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老旧小区的玻璃窗。
地下室设备间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邹青跪在发电机旁,指尖触碰到冰冷且滑腻的机油。
备用电源的状态灯已经彻底熄灭,像死去的眼睛。
刚才那一瞬的断电,让冷库内的温度开始不可逆地回升。
她必须修好它。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后,她仅剩的生存资本。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052918”。
那串数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梦话。
原来她早就把自己卖了。
邹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恐惧压进胃底。
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
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尹锋粗重的呼吸和咒骂。
他在等电力彻底崩溃,等食物变质,等他像老鼠一样爬进来。
邹青睁开眼,眼神冷硬如铁。
她伸手探入发电机底部的检修口。
雨水顺着外墙渗进来,混合着漏油的线路,形成一滩浑浊的泥水。
手指插入冰冷的淤泥中,摸索着松动的接头。
粗糙的金属边缘划破了指腹。
刺痛感尖锐而清晰。
鲜血混入油污,染红了那滩黑色的液体。
邹青没有缩手。
她咬紧牙关,用力将那根断裂的火线重新接驳。
咔嚓。
一声轻响。
备用电源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暗红色。
电压不稳,但回路通了。
邹青迅速从工具包里翻出绝缘胶带,缠住接口。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就像她切牛排时那样精准。
她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
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启动键。
轰隆——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震动顺着地面传导到脚底。
冷库内的压缩机重新启动。
风扇叶片旋转,带起一阵寒风。
温度计上的数字开始缓慢下降。
4.8℃。
4.7℃。
4.6℃。
邹青靠在墙上,听着那熟悉的机械运转声。
这是她在这个混乱夜晚听到的最悦耳的音乐。
备用电源恢复了最低档位的运行。
足够维持冷藏,不足以冷冻。
但她已经赢了这一局。
至少今晚,尹锋进不来。
门外,撞击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低笑。
“邹小姐,”尹锋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钢板传进来,带着湿漉漉的回音,“我还以为你会哭出来。”
邹青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冷库内部。
厚重的防爆门在她身后关闭,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那个男人阴鸷的眼神。
冷库内,灯光惨白。
成排的货架上摆满了真空包装的食物。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气味道,混合着生肉的腥气。
邹青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一块熟成完美的牛排躺在砧板上,色泽深红,纹理清晰。
刀锋落下。
切开肉质的声音细微而绵密,像是在咀嚼某种寂静。
她优雅地将肉切成小块,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外面不是暴雨倾盆的末世,而是某个高档餐厅的后厨。
手机再次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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