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样，从电梯井的缝隙里渗进来。
夏晚晴感觉不到时间。
只有雨声。
那种声音不是落在屋顶上，而是砸在耳膜上，沉重、粘稠，带着泥土腐烂的味道。
怀里的顾沉越来越冷。
血浸透了他的衬衫，黏腻地贴在她的掌心。
每一秒，体温都在流失。
“妈妈……”
豆豆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
孩子缩在她腿弯里，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指节泛白。
夏晚晴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孩子的发顶。
“别怕。”
她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哄睡，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必须动起来。
不能停在这里等死。
戴宏那个疯子虽然被她的心理战术震慑住，但他手里的枪还在。
而且，他掌握着电梯的控制权。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切断最后的生机。
夏晚晴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潮湿的空气而刺痛。
她抱着顾沉，艰难地站起身。
膝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力竭。
五年来，她一直在逃避。
逃避那个暴雨夜，逃避那段记忆，逃避顾沉离开时的背影。
但现在，她退无可退。
“豆豆，抱紧爸爸。”
她把孩子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托住顾沉的后背。
顾沉的身体重得像一块石头。
压得她脊椎生疼。
但她不能松手。
这是唯一的筹码。
也是唯一的希望。
电梯门并没有完全闭合。
因为故障，它卡在一个尴尬的角度，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
外面是漆黑的井道。
还有更黑的深渊。
夏晚晴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
雨水顺着缝隙灌进来，打湿了她的鞋尖。
冰冷刺骨。
她伸出左手，摸索着口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粗糙的东西。
那枚生锈的钥匙。
它一直在那里。
从第一章开始，它就烫得像块烙铁。
第二章，顾沉的手指无意间划过它的边缘。
第三章，它滑落到两人交叠的手心，温热与冰冷交织。
第四章，戴宏一脚将它踢进角落的阴影，仿佛那是某种耻辱的标记。
第五章，豆豆在黑暗中捡起它，攥在手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现在，第六章。
断电的瞬间，它落入了顾沉的掌心。
而现在，它回到了夏晚晴手里。
被汗水浸湿，变得滑腻，却依然坚硬。
这是顾沉给她的底牌。
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光。
“我们要下去。”
夏晚晴低声说。
她没有看戴宏。
她知道戴宏就在不远处，呼吸粗重，眼神阴鸷。
她在赌。
赌戴宏不敢让事情闹大。
赌他知道，如果顾沉死了，他永远别想拿到那些证据。
赌他对权力的渴望，胜过对死亡的恐惧。
她拖着顾沉，一点点向电梯门的缝隙挪动。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吱——嘎——
刺耳，尖锐。
豆豆吓得浑身一颤，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压抑的呜咽。
“嘘。”
夏晚晴捂住孩子的嘴。
动作轻柔，却坚定。
“妈妈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看着那条缝隙。
外面不是地面。
是倾斜的斜坡。
暴雨引发了山体滑坡。
泥石流已经堵住了出口。
但那里有一个旧时代的地下室入口。
顾家老宅的备用通道。
那是五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顾沉提过的地方。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投无路，就去那里。”
当时她以为那是情话。
现在才明白，那是预言。
也是陷阱。
戴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你想去哪？”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带着戏谑。
打火机咔哒一声。
火光跳动，照亮了他半张脸。
那张脸上，不再有之前的从容。
只有慌乱和贪婪。
“下面全是泥。”
他说。
“你们会埋在里面。”
夏晚晴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直视戴宏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秘密。
藏着五年前的真相。
也藏着他对失去一切的恐惧。
“你记得那天晚上的雷声吗？”
夏晚晴突然问。
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闪电，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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