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眩晕的白光。
电梯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夹杂着暴雨特有的土腥味和消毒水气息。
夏晚晴眯起眼睛,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她的背脊紧贴着冰冷的轿厢壁,怀里紧紧护着豆豆。
孩子的小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急促而温热。
那枚生锈的钥匙,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顾沉的手心。
就在十秒前,它还属于戴宏,沾满了对方指尖的汗渍和恶意。
而在断电的那一瞬间,它像是一个被命运选中的信物,精准地落入了顾沉的掌心。
没有经过任何交接,没有言语的商量。
就像过去六年里,每一次危机时刻那样。
他总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接住所有坠落的危险。
“咔哒。”
电梯门彻底敞开。
大堂里灯火通明,救援队的蓝色制服在门口晃动。
有人惊呼,有人拿着对讲机急促呼叫。
但夏晚晴听不见那些声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顾沉伸出的那只手。
那只手上,那道深深的划痕清晰可见。
在阳光下,那道疤痕不再显得狰狞,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感。
它连接着过去的幽灵,也锚定了现在的现实。
顾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夏晚晴,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他在等。
等她迈出这一步,走出这个困住他们六年的牢笼。
或者,等她继续沉溺在那段虚假的记忆里。
夏晚晴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豆豆。
孩子的眼皮沉重地耷拉着,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小块从电梯角落捡来的塑料碎片。
那是豆豆唯一的安抚物。
也是这场荒诞剧里,最无辜的筹码。
“走吧。”
夏晚晴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雷声吞没。
她迈出了脚。
鞋底踩在大堂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疼痛,清醒,且真实。
然而,就在她即将跨出电梯门槛的那一刻,一只修长却冰冷的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戴宏。
他依旧穿着那件昂贵却沾满泥点的西装,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作呕的戏谑笑容。
他没有看顾沉,也没有看救援队。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夏晚晴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晚晴。”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
仿佛他们不是仇敌,而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夏晚晴停下脚步,身体紧绷如弓。
“让开。”
她说。
声音克制,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戴宏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别这么急着走啊。”
他压低声音,只有夏晚晴能听见。
“你以为,拿到了钥匙,就能解开所有的谜团吗?”
他的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顾沉救你,是因为愧疚。因为他还记得那个夏天,记得你是怎么求他放手的。”
“但他不知道,当年是你先松开了手。”
“是你,亲手把我推下了悬崖,也亲手把顾沉推向了深渊。”
夏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窒息感再次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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