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而是像无数颗石子砸在玻璃上,带着一种要把这座城市撕碎的狠劲。
方廷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手里捏着一只水晶杯,冰块已经化了一半,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浸湿了他的指腹。
冷。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蜷缩在沙发另一端的背影上。
林浅。
她裹着那件宽大的白衬衫,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惊后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那是浴室里拿出来的衣服,原本属于他。
此刻却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而狼狈。
方廷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肩。
那里被衬衫的领口遮住了大半,但那一小块露出的皮肤,依然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道疤。
形状狰狞,边缘泛着不自然的苍白,像是某种陈旧撕裂伤愈合后的痕迹。
它不属于电梯事故。
也不属于她口中那个“在国外摔了一跤”的谎言。
方廷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在等林浅主动开口。
或者,等她自己崩溃。
这场婚姻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博弈。
契约第七条:双方应保持情感独立,禁止过度依赖。
这是方廷定下的规矩。
也是他用来衡量林浅是否“顺从”的标尺。
如果她真的爱他,或者至少想要维持这段婚姻的体面,她就该在他面前卸下伪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沉默筑起一道墙。
雨声越来越大。
掩盖了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也掩盖了林浅略显急促的呼吸。
方廷放下酒杯。
玻璃底座触碰大理石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像是一记警钟。
林浅的肩膀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身体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林浅。”
方廷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没有温度,也没有起伏。
就像是在下达一个工作指令。
林浅没有反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仿佛那里有什么能拯救她的东西。
方廷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雨水的气息还残留在他身上,混合着淡淡的雪松味,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雄性气息。
林浅闻到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紧紧攥住了衬衫的下摆。
指节泛白。
方廷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在害怕。
不是因为这道疤痕暴露的秘密,而是因为他的靠近。
这种恐惧让方廷感到一种隐秘的愉悦。
他是掌控者。
而她,正在失控的边缘挣扎。
“看着我。”
方廷再次开口,语气加重了几分。
林浅咬紧了嘴唇,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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