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红光在轿厢壁上投下暧昧不明的阴影,像某种缓慢流淌的血。
方廷没有立刻松开林浅的手。
那枚沾血的婚戒还套在她的无名指上,银色的金属表面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此刻的潮湿空气,变得不再冰冷,而是泛着一种温润却令人不安的光泽。
他看着那滴血珠顺着戒指的边缘滑落,最终消失在两人交握的掌纹之间。
这种温热的触感,让他眼底那股晦暗不明的情绪彻底沉淀下来,化作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疼。」
方廷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
林浅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她的呼吸依然有些紊乱,幽闭恐惧症带来的余悸还未完全消散,但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方廷此刻过于贴近的温度。
电梯故障后的死寂中,两人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甚至盖过了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巨响。
方廷抬起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按在林浅受伤的手指根部。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口,皮肉翻卷,渗着血丝。
「别动。」
他说。
林浅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扣住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握笔和签字留下的薄茧,摩擦过她娇嫩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种战栗并非全是疼痛,更多的是一种被掌控的窒息感。
方廷低下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折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在这充满雨水腥气和铁锈味的封闭空间里,这股香气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清晰。
他用指尖捏起手帕的一角,蘸了蘸林浅伤口处渗出的血珠。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隐秘的仪式。
林浅看着他低垂的睫毛,以及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狼狈、苍白,眼神中藏着未散的惊恐。
这种毫无保留的被注视,让她感到羞耻,却又莫名地安心。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安全的。
尽管这种安全,是建立在剥夺她自由意志的基础之上。
方廷用湿透的手帕轻轻按压伤口。
刺痛感瞬间袭来,林浅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忍一下。」
方廷的声音就在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他没有抬头,目光始终聚焦在那只受伤的手上。
他的神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在处理一份重要的商业文件,而不是一个女人的伤口。
但这种冷静之下,隐藏着某种危险的张力。
他的手帕很快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
方廷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不洁感到厌恶。
他随手将染血的手帕团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创可贴。
透明的塑料包装,边缘整齐。
这是他在婚礼前特意准备的,原本是为了防止新娘在换鞋时磨破脚后跟。
如今,它被用在了这里。
讽刺,却又合理。
方廷撕开包装,动作熟练地将创可贴对准伤口。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林浅的手指。
那一瞬间,林浅感觉到自己的脉搏猛地加速。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方廷指尖传来的温度。
那温度透过薄薄的创可贴,直接传导进她的神经末梢。
她想要抽回手,但身体却僵硬在原地。
这是一种本能的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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