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光亮。
那盏曾勉强维持体面的应急照明灯,在刚才那一瞬的闪烁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它不再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也不再提供哪怕一丁点微弱的光晕。
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暴雨拍打玻璃幕墙的轰鸣,以及电梯井深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林浅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她看不见霍廷深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
那道视线如同实质般的触手,冰冷、粘稠,顺着她的脊背攀爬,带来一阵战栗。
为什么他在笑?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混乱的大脑。
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他的笑声无声却震耳欲聋。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压抑已久的疯狂?
“霍廷深……”
林浅的声音紧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试图用礼貌来包裹自己的恐惧,像是在暴风雨中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没有人回答。
只有空气流动的声音,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愈发浓郁地包围了她。
林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林浅,是霍太太,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即使在这狭小的铁盒子里,即使信号全无,她也要找回自己的节奏。
她抬起脚,想要后退,远离那个让她窒息的源头。
然而,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霍廷深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那触感冰冷而真实,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虚伪的距离感。
“你想去哪?”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
林浅僵在原地,手腕处的皮肤泛起一阵灼热。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要出去。”
她简短地回答,试图保持尊严。
“电梯坏了,我需要找救援。”
“救援?”
霍廷深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微微用力,将她往身前拉近了一寸。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浅能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
那是兴奋?还是紧张?
“孟达正在处理。”
霍廷深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他说需要时间。也许半小时,也许一小时。”
林浅瞳孔微缩。
半小时?在一部完全停电、悬挂在半空的电梯里?
恐慌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更多的是一种被愚弄的屈辱感。
“你早就知道?”
她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霍廷深沉默了片刻。
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似乎正透过黑暗,死死地盯着她。
“我知道故障会发生。”
他终于开口,语调依旧平稳。
“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林浅心上。
她害怕吗?
是的,她害怕。
害怕这突如其来的孤立无援,害怕这封闭空间里逐渐升温的空气,更害怕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那份赤裸裸的侵略性。
“我是你的妻子。”
林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
“我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还要依赖你的‘安排’。”
霍廷深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却又藏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妻子?”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
“浅浅,这三年,你什么时候真正把我当成丈夫过?”
林浅愣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是啊,这三年。
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像是两个世界的陌生人。
她在客厅看书,他在书房办公;她在餐厅吃饭,他在会议室应酬。
除了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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