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把生锈的锉刀,疯狂地刮擦着修表铺的玻璃窗。
老林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稳得像一块凝固的水银镊子,正夹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游丝。
工作台上的台灯昏黄,光线聚焦在那块摔碎的怀表机芯上。
齿轮散落,发条崩断,像极了刚才赵队长崩溃时碎裂的人生。
“咔哒。”
最后一枚擒纵轮归位。
老林屏住呼吸,用极轻的力度合上表盖。
指针开始走动。
滴答,滴答。
声音微弱,却精准得令人战栗。
这是亡妻留下的最后遗物,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
但现在,筹码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时间。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明天八点查封店铺,还有六个多小时。
距离零点,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零点前拿不到那把蓝色的车钥匙,他的修表铺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而钥匙,就在赵队长手里。
那个瘫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此刻正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手枪就在他脚边,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空气,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
老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他走到陈锋躺着的临时急救床旁。
陈锋醒了。
那双眼睛浑浊,瞳孔有些涣散,但目光死死锁在老林手中的怀表上。
“怀表……拼好了吗?”
陈锋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层砂纸。
老林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块完整的怀表轻轻放在陈锋掌心。
陈锋的手指颤抖着收紧,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血液。
“时间守恒,”老林低声说,语速很慢,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正义也是。”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拧开了陈锋心中某扇紧闭的门。
陈锋深吸一口气,艰难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他按下了报警电话的免提键。
“喂,110吗?”陈锋的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是交警陈锋。我要举报,有人伪造车祸现场,谋杀证人苏婉,并试图掩盖真相。”
角落里,赵队长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光芒。
“别……”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手机,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老林挡在了他和陈锋之间。
“赵队,”老林冷冷地说,“你的戏演完了。现在,轮到法律来收场了。”
手机那头传来了接警员冷静而专业的声音:“请保持冷静,我们已记录您的位置和情况,救援车辆正在赶来。”
窗外,警笛声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