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
老林没动。
他坐在昏黄的台灯下,手里捏着那枚从陈锋伤口旁取下的纽扣。
纽扣是交警制服上的标准件,深蓝色树脂材质,边缘有一圈细微的磨损。
此刻,这枚纽扣正静静地躺在工作台的绒布上。
它不再沾泥,不再被血污掩盖,也不再作为抵押品压在合同底下。
它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陈锋的胸前,或者说,即将回到那里。
但在那之前,老林要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那个让他心跳乱了频的问题。
赵队长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湿透的警服紧贴着他佝偻的背影,像一层脱不下来的沉重壳。
他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种金属弹簧过度紧绷后的颤音。
他在等。
等老林拿出钥匙,或者等老林崩溃。
老林抬起眼皮,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赵队长手里那串冰冷的钥匙上。
“赵队。”
老林的声音很低,像砂纸打磨过金属表面。
“你的心跳频率不对。”
赵队长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通红,瞳孔收缩得像针尖一样小。
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反应。
就像一块精密的机芯,突然混入了一粒无法剔除的沙砾。
“少废话。”
赵队长的声音沙哑,带着命令式的急促。
“把钥匙给我。人我带走,你继续修你的表。”
老林没理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已经彻底黑了下去,电量耗尽。
但他刚才看到的最后一条信息,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2021年6月15日,23:45。
三年前的时间戳。
苏婉死前一年。
这意味着,那段录音不是临终遗言,而是预警。
预警指向的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而凶手,或许就坐在他对面。
老林拿起镊子,夹起那枚纽扣。
他没有把它放回陈锋身上。
而是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这声音在暴雨声中微不足道,但在寂静的室内,却像是一记重锤。
“这枚纽扣,”老林慢条斯理地说,“内侧有一道划痕。”
赵队长的身体僵住了。
那道划痕,是老林用显微镜观察芯片时,顺便注意到的细节。
当时他只是觉得好奇,现在,这道划痕成了撬开真相的杠杆。
“交警制服的纽扣,通常是超声波焊接固定。”
老林用镊子尖端轻轻点了点纽扣背面。
“但这枚,是手工缝制的。而且,使用的是高强度的尼龙线,而非标准的棉线。”
赵队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
“为什么用尼龙线?”
老林反问。
“因为棉线容易腐烂,容易被清洗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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