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砂一样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秦野靠在巷口的阴影里，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雨衣的褶皱往下淌，膝盖浸泡在浑浊的积水中，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上。
那里显示着一行鲜红的数字：【信用点余额：0】。
旁边是一个跳动的倒计时：【封号警告：剩余时间 09:58】。
九分五十八秒。
这是他在这个城市活下去的最后机会。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恢复任何有效数据或获得豁免权，他的账号将被永久冻结。
对于秦野来说，这意味着失去工作，失去收入，甚至失去在这个底层社会立足的根本。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依然停留在首页：‘你父亲从未死于车祸，对吗？’
秦野没有回复。
他不需要答案。
他现在需要的是位置。
发送者的IP地址。
只有找到这个人，才能弄清楚父亲死亡的真相，也才能在这该死的暴雨夜找到一线生机。
“系统重启还需要三分钟。”
秦野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这三分钟，是全网监控最混乱的空窗期。
也是他唯一能潜入江城市公安局地下机房内网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停在巷子里的那辆改装电动车。
车身布满了泥点，电机处隐约散发着焦糊味。
那是他为了提升速度私自加装电池组的痕迹。
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一旦被发现，不仅会被扣光信用点，还会面临法律制裁。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秦野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
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他必须穿过两个路口，才能到达公安局外围。
而这两个路口，正是叶锋执勤的区域。
暴雨中，交警队的黄色警戒线已经拉起。
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堵死了主要通道。
秦野放慢车速，压低身体，试图融入雨幕。
他观察着路口的情况。
叶锋站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身穿雨衣，手持记录板，眼神冷漠地扫视着过往的车辆。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似乎在寻找什么。
秦野的心跳加速。
他知道叶锋对自己的印象很深。
上次因为违规抄近道被叶锋拦下时，两人有过短暂的交锋。
叶锋当时说：“规矩就是规矩，没人能例外。”
现在，秦野正站在规则的边缘。
他不能走大路。
大路有天眼监控，还有步态识别算法。
只要他的身形被捕捉到，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他必须走小路。
一条废弃的施工便道。
那是一条泥泞不堪的土路，两侧是未完工的高楼骨架，像巨兽的肋骨般矗立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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