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缝里漏出的暖光,像一道脆弱的防线,被门外暴雨的轰鸣声撕扯得摇摇欲坠。
沈清秋缩在洗手台边缘,小腿悬空,脚踝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刚才那一瞬间的刺痛并非错觉,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神经末梢被强行唤醒的抗议。那道三年前留下的疤痕,此刻正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试图冲破这层虚伪的平静。
萧景深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一盒医用酒精棉球。他的呼吸很稳,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锁定在她手腕那道渗血的痕迹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雨气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冷冽,同样的血腥味。
“把手伸出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但在尾音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沙哑。
沈清秋猛地收回手,背到身后,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肉里。“不用你管。”
她的语气尖锐,像是一只受惊后竖起尖刺的猫。但这副防御的姿态,在萧景深眼里,不过是欲盖弥彰。他向前迈了一步,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他的压迫感填满。
“第三条条款,”萧景深冷冷地开口,“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必要的健康检查与护理。这是婚前协议生效前的最后期限,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固执,留下任何可能影响婚后生活的隐患。”
他在引用契约。用那些冰冷的法律条文,来掩盖眼底翻涌的暗流。
沈清秋冷笑一声,抬起头,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满是挑衅和恐惧交织的光芒。“萧总真是好记性。可惜,今晚过后,这份协议就作废了。你没必要再装模作样。”
“作废的是法律约束,不是我的责任。”萧景深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狼狈的自己。他伸出手,强硬地掰开她的手指。
沈清秋挣扎了一下,力气大得惊人。她在怕。怕的不是疼痛,而是怕一旦这道伤口被揭开,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就会如潮水般涌出,将她彻底淹没。她更怕萧景深发现,这道疤痕背后的真相,会让他对这个所谓的“未婚妻”身份产生动摇。
“放手!”她低吼道。
萧景深没有放手。相反,他的手指收紧,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湿冷的空气传递过来,烫得沈清秋心头一颤。他另一只手拿起酒精棉球,动作粗暴却又克制地按在了那道渗血的伤口上。
“嘶——”剧烈的刺痛让沈清秋浑身紧绷,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忍着。”萧景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破碎的气音。他低头看着那处伤口,眉头紧锁。那不是普通的旧伤。疤痕周围的组织有些硬化,甚至隐隐透着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这不像是一年前摔伤能留下的痕迹,更像是……长期接触某种化学物质,或者是在极度缺氧环境下造成的窒息性损伤。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疤痕边缘,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的雨夜,一辆失控的轿车冲向人行道,而在撞击发生的前一秒,有一个身影扑向了另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手腕上,是否也有这样一道疤?
“你在查什么?”沈清秋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变化,恐惧压过了疼痛,声音开始发抖,“萧景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利用我,对吧?就像利用褚明远给你的那份‘补充条款’一样。”
提到褚明远的名字,萧景深的动作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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