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几乎要盖过雷声。
谭景渊坐在书桌后，深色西装剪裁得体，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手里那支钢笔悬停在离婚协议书上方，笔尖距离纸面不过半寸。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彭婉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那是芯片过载的味道。
【警告：情感波动持续超标。】
【警告：神经粘连度突破临界值。】
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尖锐地嘶鸣，像是某种倒计时。
彭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谭景渊那张冷漠的脸上。
「谭景渊。」
她开口，声音极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如果你现在签字，我就死了。」
这不是威胁。
这是陈述事实。
就像她在第一章时那样，不乞怜，只陈述。
谭景渊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份过期的报表，精准而冷漠。
「彭婉，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他的声音平稳，无起伏，像机器读数。
「系统需要修正这个变量。只有清除你，秩序才能恢复。」
他说得对。
他是完美的执行者。
他要维持系统秩序的完美运行，清除所有违规的情感变量。
确保任务世界的稳定性。
因为他认定彭婉的爱是程序错误。
必须通过离婚和扣分来修正。
他的理智不允许他相信眼泪。
也不允许他相信，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的女人，此刻正用命做赌注。
彭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秩序？」
她低声重复这个词。
「这就是你所谓的秩序？看着一个人因为‘动真情’而被抹杀？」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手腕上，那块名为“违约扣分芯片”的金属片，此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嵌入。
从指尖流血，到掌心裂开，再到腕骨见血、卡住脉搏、深入皮下粘连神经……
这一章，它走到了最后一步。
彻底熔断。
高温正在吞噬她的皮肤。
焦糊味弥漫开来。
谭景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出于关心。
而是出于对“异常数据”的本能排斥。
但他没有阻止。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
看着她在雨中跪地，看着那枚芯片发出刺眼的红光。
赵管家站在阴影里，恭敬而疏离。
他早已看出谭景渊的异常，但选择沉默以自保。
作为旁观者，他记录着这场失控，机械劝离却未强行干预。
「谭先生，时间到了。」
赵管家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十二点整，若分数归零，宿主意识将被抹杀。」
谭景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随着分数变动而微微发烫的离婚协议书。
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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