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
14:59。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就是账户彻底冻结的时刻。
崔峥把老赵背在背上,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流进眼睛里,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信号格是空的。
不是无服务,是彻底的静默。
就像一块砖头。
陆沉切断了这一片的基站信号。
这是“风暴行动”的标准操作:当AI风控判定某区域存在高危异常时,调度中心会启动物理隔离,制造信息孤岛。
目的是防止骑手利用网络延迟上传虚假定位或篡改数据。
但对于崔峥来说,这意味着——
无法上传送达凭证。
无法触发系统的自动结算。
只要手机连不上网,这单就永远处于“未完成”状态。
而超时罚款系数是平时的三倍。
五千块的债务,加上今晚的罚金,足以让他接下来的三个月白干。
甚至,直接破产。
“该死。”
崔峥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很轻,被暴雨声吞没。
他试图点击【重新连接】。
屏幕转圈。
加载失败。
再次尝试。
加载失败。
第三次。
依然失败。
手机像是一块冰冷的铁板,没有任何回应。
崔峥抬头看向工厂出口的方向。
那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前方两公里的湿滑街道。
最近的医疗点在两公里外。
正常电动车行驶需要八分钟。
但现在,电池只剩最后一格。
而且,他背着一个人。
体重增加了八十公斤。
每一米都是对体能的透支。
更致命的是,没有网络,他就无法证明自己在路上。
系统不会相信一个离线骑手的口述。
它只看数据。
数据不存在,违约就成立。
崔峥咬紧牙关,调整了一下背上的老赵。
老人的呼吸微弱,身体沉重得像一袋水泥。
崔峥跨上电动车。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泥水。
他拧动油门。
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车子冲了出去。
雨刮器在头盔面罩上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的模糊。
崔峥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虽然信号栏显示为0,但他记得老赵教过的一条规则。
蓝牙离线缓存。
当主网络断开时,如果附近有已配对的低功耗设备,手机会自动通过蓝牙建立局部局域网,并缓存数据包。
一旦检测到网络恢复,或者到达特定的地理围栏边界,缓存的数据就会强制上传。
这是平台为了应对隧道、地下室等信号盲区设计的“断点续传”功能。
理论上可行。
但前提是,必须有另一个设备作为中继节点。
崔峥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街道。
只有雨水。
没有其他的电动车。
没有路人。
甚至连一只流浪狗都没有。
中继节点在哪里?
崔峥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归零?
不。
还有一个可能。
陆沉。
那个站在雨中,撑着黑伞的男人。
陆沉手里拿着终端。
那是区域调度主管的专用设备。
拥有最高权限的网关功能。
如果陆沉还在那里……
崔峥猛地回头。
工厂门口空空如也。
那把黑伞不见了。
陆沉已经走了。
或者说,他故意离开了现场,让崔峥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让你以为有希望,然后亲手掐灭。
崔峥握紧车把,指节发白。
他必须找到那个终端。
或者,制造一个能接收数据的“假节点”。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份内部文档。
《异常订单豁免协议》(简称‘豁免令’)。
第一章里,它只是后台日志里的一条报错代码。
第二章,崔峥手动触发申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