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
`02:14:59`
距离订单超时，还有两小时十四分钟。
崔峥推开废弃纺织厂二楼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时，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疯狂流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这里曾是江城最大的纺织厂，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暴雨浸泡得发白的骨架。
他不需要看地图。
系统导航的声音已经断了信号，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但他记得那个坐标。
那是陆沉标记的“高危异常”区域。
也是那个昏迷老人的位置。
崔峥的脚步很轻。
肋骨处的剧痛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每一次呼吸都往里钻。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债务五千块。
刚才追加的五千块罚款。
加上这一单如果超时的三倍扣款。
他欠平台的钱，已经变成了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大山。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平台风控中心的强制推送。
【警告：检测到骑手崔峥偏离标准配送路线。当前行为判定为‘非标准服务’。】
【处罚执行中：扣除所有预付款项。】
【账户余额更新：-12,500.00元。】
崔峥盯着那串负数。
眼睛没眨。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他按下锁屏键。
把手机塞进防水袋，贴在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体温。
能稍微缓解一点肋骨的冷意。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一堆坍塌的货架挡住了去路。
货架下，隐约露出一角白色的外卖保温箱。
箱子还在滴水。
旁边，躺着一个人。
崔峥走近。
看清了那张脸。
是个老人。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这就是顾客？
一个被困在这里的老人？
崔峥蹲下身。
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鼻息。
还有气。
但很弱。
像风中残烛。
他看了一眼手机。
`02:13:45`
时间还在走。
每一秒，都在切割他的希望。
如果现在救人，必然超时。
如果现在送餐，老人可能死在这。
规则说：准时交付，全额结算。
规则没说：遇到人命，该怎么办。
但崔峥知道，有些东西比规则更重。
他脱下自己的雨衣，盖在老人身上。
然后，开始清理货架上的杂物。
木板很重。
积水很深。
崔峥咬着牙，一寸一寸地把压在老人身上的重物搬开。
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没有停。
直到老人完全露出来。
老人穿着一件湿透的旧西装，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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