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废弃充电站的锈蚀铁皮顶棚上。
声音密集，带着金属的回响。
白起把电动车推入阴影深处。
车身剧烈颤抖。
右侧车灯破碎，露出里面焦黑的线路。
电池仓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那是过热的前兆。
他低头看手腕上的终端。
屏幕碎裂了一角，但数据依然清晰。
【当前电量：4%】
【预计行驶里程：1.2公里】
【目标地点：废弃充电站B区插座】
【剩余时间：3分40秒】
四分钟。
不够跑完最后八百米，只够插上电源，维持最低限度的待机充电。
只要充进两度电，他的信用分就能暂时稳住。
只要信用分稳住，今晚的合成蛋白粮就不会被扣光。
这是《极端天气配送结算条例》第三条第二款：
“当骑手因不可抗力导致车辆故障时，若能在十分钟内接入合规电源，可豁免本次违规判定。”
白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在计算概率。
雨势减弱了百分之三十。
地面湿滑程度降低，摩擦力回升。
但是，视线受阻。
能见度不足五米。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灼烧感。
不能犹豫。
犹豫就会增加心率，增加耗氧，增加摔倒风险。
他拧动油门。
电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前方就是充电站的入口。
那里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像是一只独眼，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白起加速。
十米。
五米。
三米。
突然，一道黑影从左侧的集装箱后闪出。
速度快得违背常理。
一个人影重重地撞在白起的侧腿上。
剧痛瞬间炸开。
白起身体失衡，连人带车向右侧倒去。
他本能地用左手撑地。
手掌按在满是油污和碎玻璃的地面上。
皮肉撕裂的声音很轻，但在暴雨声中格外刺耳。
他咬牙，强行扭转腰腹力量，将重心拉回。
电动车没有翻倒，但冲出了预定轨道，撞在了充电站的铁栅栏门上。
砰。
铁门晃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白起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汗水混合着雨水流进眼睛，刺痛难忍。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撞他的人。
老陈站在那里。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方形物体。
那是备用电池。
也是白起为了应对这种极端情况，私自改装并藏在车底夹层里的救命稻草。
此刻，它正握在老陈手里。
老陈穿着干爽的雨衣，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油腻而算计的笑容。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起哥，”老陈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这雨太大了，你的车……好像坏透了。”
白起没有说话。
他盯着老陈手里的电池。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终端。
【倒计时：2分15秒】
电量显示：3%。
正在急速下降。
如果不立刻充电，或者拿到备用电池替换，他的车辆将在九十秒后彻底断电。
一旦断电，定位系统停止工作。
根据条例，静止超过三分钟且无有效通讯的车辆，将被标记为“恶意滞留”。
届时，不仅配给粮没了，他的账号会被永久冻结。
在这个城市，没有账号，就没有食物，没有住所，没有活路。
白起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右腿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可能是骨裂。
但他感觉不到太多恐惧。
只有冰冷的计算。
老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上一章，老陈劝他放弃。
这一章，老陈抢了他的电池。
中间发生了什么？
白起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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