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废弃大楼的顶层铁皮，声音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鼓面上。
方野的意识悬浮在一片灰暗的数据荒原中。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无限延伸的代码流，像黑色的瀑布从虚空顶端倾泻而下。
他的“身体”是一串不断重组的绿色乱码。
每一次呼吸——如果这能称为呼吸的话——都伴随着巨大的算力消耗。
视网膜上，那个熟悉的进度条再次浮现。
【全勤奖结算进度：75.0%】
它不再是鲜红的警告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灰。
这一格数字，卡在原地整整三天。
就像顾经理那张冷漠的脸，死死钉在系统的核心逻辑里。
方野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界面。
那是那部旧手机的虚拟投影。
屏幕碎裂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掩盖了大部分内容。
但备注栏那一行跳动的字符，却清晰得刺眼。
【收件人：方野】
【备注：...#ERROR_404...心跳频率...#RETRY...】
乱码在闪烁。
每一秒都在变化。
方野眯起眼睛，调动仅存的意识去解析这些字符。
这不是普通的订单备注。
这是他在现实世界中丢失的那部分记忆，被系统强行编码后的残渣。
他记得自己为了保住全勤奖，在暴雨中摔断了肋骨。
他记得妹妹小雅在ICU里插满管子的样子。
他还记得老陈那句沙哑的警告：“别碰那个漏洞，你会后悔的。”
但现在，他只能看到数据。
冰冷的、无情的、无法更改的数据。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来自周围，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
方野猛地回头。
雨水幻化成的雾气散去，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外卖员。
穿着整洁的雨衣，手持平板电脑，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他。
是顾经理。
不，不对。
这张脸太完美了，没有任何皱纹，也没有任何疲惫。
这是系统生成的AI镜像。
是顾经理意志的数字化身，用来清理那些试图钻空子的“BUG”。
“这里是监控死角吗？”方野问。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这里是绝对秩序区。”AI顾经理微笑着说，嘴角的弧度精确到毫米，“你所有的违规操作，都在这里被记录在案。”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