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云顶公寓顶层的露台上。
方野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时，手机屏幕上的电量只剩下 4%。
红色的低电量警告弹窗遮住了半张脸，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个悬浮在视野正中央的进度条。
【全勤奖结算进度：75.1%】
这是第五章结束时，他用命换来的 0.1% 波动。
现在，它卡在这里，像一根刺在肉里的鱼刺。
顾经理的黑屏平板还在身后走廊里闪烁红光，那是系统正在重新建立连接的信号。
距离系统重置还有不到三分钟。
方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指颤抖着点开订单详情。
订单号：JD-9527。
目的地：云顶公寓 302 室。
备注栏只有一行字：‘急用，别敲门，放门口。’
这不符合常理。
云顶公寓是江城最顶级的豪宅区，住户从不接受这种粗暴的外卖配送方式。
除非……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住宅。
方野走到 302 门前，门牌号是金属拉丝材质，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他注意到门牌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划痕，形状像个问号。
这和妹妹病房门上的划痕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个巧合。
因为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节奏感。
不是顾客。
方野迅速侧身，贴在墙壁的阴影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交互请求。是否执行“空间折叠”协议？代价：电动车损毁确认。】
方野咬紧牙关，按下确认键。
他知道自己在赌。
如果失败，他将彻底失去这份全勤奖，甚至被平台永久拉黑。
但如果成功，他能拿到那最后的 500 元。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穿着睡衣的富家翁，而是一个穿着同样黄色雨衣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份同样的外卖袋，上面贴着 JD-9527 的标签。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你也来了。”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方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袋子。
那是同一份订单。
两份完全一样的副本，出现在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地点。
【系统提示：发现冲突数据。请骑手做出选择。保留一份，删除另一份。删除者将被标记为“冗余数据”，面临清除风险。】
方野的瞳孔骤缩。
这不是配送。
这是一场测试。
针对特定骑手的压力测试。
“我是老陈。”男人突然说道。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方野的脑海。
三年前退出行业的那个老陈。
“你也是来送 302 的？”老陈苦笑一声，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我试过了所有方法，爬楼梯、钻通风管，最后都到了这里。但无论我怎么跑，这份订单永远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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