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老旧小区的铁皮屋顶。
夏明推开出租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身上的雨水已经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他顾不上换下湿透的外卖服，径直走向里间。
床头柜上，那个装着“黑褐色救命汤”的空碗还留在那儿。
碗底干涸着一圈褐色的药渍，像是一道干涸的血迹，又像是一个未解的谜题。
这碗汤在温家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被端进去，被质疑，被强行喂下，最后空了。
现在，它回到了夏明手里。
但夏明的注意力不在碗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左手掌心。
那里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玉佩残片。
刚才在电梯里，他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祖传玉佩。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不安。
为了确认那个纹样，他在走出别墅区后，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狠狠划开了玉佩的边缘。
裂纹蔓延开来。
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玉佩断裂。
露出的不是温润的玉石内部。
而是一层极薄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夹层。
夏明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一掰。
夹层剥落。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信件。
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以及一张折叠得极小的泛黄纸片。
纸片的质地粗糙，边缘有着岁月侵蚀后的毛边。
夏明展开那张纸片。
字迹模糊，但日期清晰可辨。
1998年7月15日。
这一天，是台风过境的日子。
也是温老太君发病的前一天。
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温守业的短信。
【定位已共享。你在哪？】
紧接着，第二条。
【别以为拿了五万块就能全身而退。那张卡上的纹样，是你该死的东西。】
第三条。
【如果你不想你妹妹明天死在透析台上，就立刻把东西送回来。或者，告诉我你在哪。】
夏明看着屏幕，眼神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
他没有回复。
而是将手机调至静音，塞进裤兜。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声音沉闷，带着令人牙酸的咕噜声。
那是小雅。
夏明猛地转头，冲向里间。
妹妹小雅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嘴角还挂着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朵朵凄厉的花。
“哥……”
小雅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好冷……”
夏明冲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
触手之处，皮肤滚烫，却在剧烈颤抖。
急性肾衰竭引发的并发症。
毒素正在侵蚀她的神经系统。
时间不多了。
透析费虽然到账，但如果没有专业的医疗介入，这笔钱只是延命符，救不了命。
夏明迅速从抽屉里翻出急救包。
里面有几支肾上腺素，还有几盒止吐药。
这些都是他作为民间中医，常年备着的廉价货。
他熟练地给小雅注射了一针。
药效需要时间。
在这期间，他必须稳住局面。
夏明蹲在小雅床边，用湿毛巾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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