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倾盆,而是变成了绵密、阴冷、无孔不入的雾霭。
姜宁把车停在市立医院急诊大楼的侧门后。
引擎熄火了,空调出风口还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这种死寂比刚才暴雨砸在车顶的巨响更让人耳鸣。
她低头看着副驾驶座上那把黑柄长伞。
伞骨已经修好了。
夏辞的手艺一向精细,断裂处被打磨得平滑如初,只在金属连接处留下一道极淡的金痕。
那是他偷偷修好的证据。
也是他试图修补这段关系的隐喻。
姜宁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伞柄顶端。
那里刻着一个小小的「夏」字。
笔画锋利,深深嵌入黑色的漆面里。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疤痕。
她记得这把伞的前世今生。
第一章,它停在她的车窗外,被她冷漠拒绝;第二章,它被收回,伞尖滴落的水渍弄脏了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第三章,它孤零零地留在玄关,成了两人视线中唯一的焦点;第四章,她捡起它,发现伞骨断裂,那是她亲手折断的愤怒;第五章,它被修好,放在桌上,象征着某种虚伪的修复可能;第六章,它在雨中打开,挡在两人头顶,但她还是走了。
现在,第七章。
它回到了她的手里。
但这不再是保护。
这是审判。
姜宁推开车门。
湿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
她没有打伞。
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冰凉刺骨。
她知道夏辞怕冷,也知道他怕黑。
所以这栋老房子,这个城市,甚至这场暴雨,都是他精心编织的网。
他想用这些感官上的不适,逼她回头。
逼她承认自己离不开他。
姜宁踩着积水走向急诊大厅。
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的回忆上。
大堂里灯火通明。
白炽灯的光线惨白而刺眼,照得地面瓷砖反光如镜。
这里没有雨声,只有叫号机的电子音和走廊尽头隐约的哭泣声。
姜宁穿过人群。
没有人注意到她。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浑身湿透,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保安想要拦她。
“小姐,请出示……”
姜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离婚证。
复印件。
上面盖着红色的章,像血。
保安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最终没有说话,侧身让开了路。
他大概以为她是来探望病人的家属。
或者,是来送终的。
姜宁径直走向重症监护区外的走廊。
那里拉着黄色的警戒线。
几名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他们封锁了这里。
理由是山体滑坡引发的次生灾害可能导致结构不稳定,需要保护潜在证人。
姜宁停下脚步。
她隔着警戒线,看向里面。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窗,她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几张病床。
几个忙碌的身影。
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
夏辞。
他还活着。
姜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喜悦。
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
他赌赢了。
他用命做筹码,赌她会来。
赌她舍不得让他一个人面对死亡。
姜宁握紧了手中的伞柄。
指节泛白。
她想冲进去。
想当面质问他。
问他那年的离开是不是为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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