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发狂的手，疯狂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栗。
方廷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那份已经被揉皱的《婚前协议》。
纸张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某种脆弱神经断裂的回响。
姜婉站在他对面，真丝睡袍下摆被雨水打湿，贴在脚踝上。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刀。
“方廷，”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但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厌恶的理智，“如果你现在把这份协议扔进垃圾桶，我们可以谈谈补偿方案。”
她没有看壁炉，目光死死盯着方廷的眼睛。
她在赌。
赌他还在乎家族利益，赌他那个完美未婚夫的壳子还没彻底碎掉。
方廷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勾起的弧度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感。
“补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什么腐烂的东西。
“姜婉，你到现在还觉得，我们之间是交易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婉紧绷的神经上。
姜婉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根据协议第十二条，”她语速加快，试图用条款来筑起最后的防线，“若一方在非不可抗力情况下单方面终止合作，需向另一方支付相当于婚姻存续期间总收益三倍的精神损失费。”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指向手机屏幕。
那里显示着通话时长计数器：00:00:00。
归零，锁定。
从第六章开始，这个计数器就再也没有跳动过。
它像是一座墓碑，埋葬了所有关于“正常沟通”的可能。
现在，它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计时器，记录着这场博弈的死寂。
“你看，”姜婉指着那个黑色的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倔强，“只要我按下报警键，老陈就会启动备用发电机。信号会恢复，警察会在十分钟内到达。而你，方廷，你将失去方家所有的支持。”
这是她最后的盾牌。
法律，规则，还有那些冷冰冰的数字。
她以为这样就能把他逼退。
方廷看着她手中的手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覆盖在她握紧手机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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