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落地窗外撕扯着陆家嘴的霓虹,像无数条银色的鞭子抽打着玻璃。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炉灯。
火苗跳跃,将邵廷之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傅清寒身后的米色地毯上,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
律师团离开后的寂静,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窒息。
空气中还残留着墨水味、昂贵的雪茄味,以及……傅清寒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
邵廷之站在沙发旁,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份被折叠整齐的协议副本上。
那是《婚前协议》的复印件。
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道防线的残骸。
他看着傅清寒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指尖微微泛白地捏着纸张边缘。
她在整理自己。
从签字的那一刻起,她就试图把自己重新塞回那个名为“理智”的壳子里。
就像过去三年一样,用冷漠做铠甲,用距离做盾牌。
但邵廷之知道,那层壳已经碎了。
裂缝就在刚才,在她写下那句“从此以后,我的理智由你接管”的时候。
也在他看到老陈退下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怜悯中。
现在,她要修补它。
用沉默,用秩序,用那些井井有条却毫无温度的动作。
「去洗澡。」
邵廷之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和慵懒。
他没有走向她,而是转身走向酒柜,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软木塞拔出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清寒没有抬头。
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秘密。
「邵廷之,」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时间不早了,我回房休息。」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感。
那份协议被她小心翼翼地放进手提包,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像是在封印什么,又像是在拒绝什么。
邵廷之倒酒的手顿了一下。
红酒液面晃动,映出他眼底逐渐暗沉的光。
他转过身,靠在酒柜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急什么?」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试探,「婚都结了,你还怕我不吃人?」
傅清寒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
「邵先生,请自重。」
她说,字句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是商业联姻,协议已经生效。请遵守条款。」
条款。
又是条款。
邵廷之眼中的笑意渐渐冷却。
他厌倦了这张面具。
厌倦了这场看似平等的博弈。
他想要的不是一份冷冰冰的合同,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哪怕是一丝愤怒,一点厌恶,都比这完美的冷漠要好。
他要确认,傅清寒对他还有反应。
哪怕只是恐惧。
「傅清寒,」他放下酒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步逼近,「你忘了吗?第14条。”
傅清寒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零接触条款。」
邵廷之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梢的香气。
他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她耳侧的一缕碎发。
傅清寒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细微的战栗,顺着空气传导过来,清晰可辨。
但她依然没有回头。
「那条条款,」邵廷之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幽默感,「早在三年前就被我撕了。你没发现吗?」
傅清寒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在胡说什么。」
她低声说,试图推开他的手。
但邵廷之纹丝不动。
他的手掌温热,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感受着那里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快,且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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