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鼓点，将陆家嘴这座钢铁森林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邵廷之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他的目光落在傅清寒身上。
她正试图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裹紧，动作僵硬而急促，仿佛那是最后一道防线，能将她从刚才那场近乎失控的情感漩涡中彻底抽离。
大衣的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她精致的下颌线，也遮住了她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红。
她在重建秩序。
用布料，用礼仪，用那份该死的《婚前协议》第14条——“零接触条款”。
这条款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宣告着这场婚姻的本质：两个陌生人，签署一份没有体温的合同。
但邵廷之厌倦了。
他厌倦了她这副无懈可击的冷漠面具，更厌倦了自己在这三年里小心翼翼的伪装。
今天，签字仪式即将开始。
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不在此刻打破这层冰壳，他就永远只能做一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没有他的未来。
他要确认，哪怕是一丝厌恶，或者愤怒，只要是有反应的情绪，都比这死水般的平静要好。
「清寒。」
邵廷之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是大提琴弦被手指轻轻拨动。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在慌乱中扣上大衣的第一颗纽扣。
「律师团到了楼下电梯口。」
老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像是在提醒他们时间的紧迫。
傅清寒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颗纽扣卡在了扣眼边缘，怎么也扣不严实。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胸口起伏间，那股属于活人的热气透过昂贵的羊绒面料，隐隐透了出来。
「我知道了。」
她回答，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
「请让他们稍等片刻，我需要整理一下仪容。」
她在撒谎。
邵廷之太了解她了。
她不是在整理仪容，而是在整理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
她害怕门外那些拿着钢笔的人，害怕他们窥探到屋内刚刚发生的一切，害怕那份建立在算计之上的婚姻被戳穿其中的虚伪与真实。
邵廷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危险意味。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一步，两步。
距离在缩短。
傅清寒察觉到了他的逼近，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像是拉满的弓弦。
她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用理智筑起高墙。
「邵廷之，别在这里闹事。」
她说，语气里带着警告。
「外面还有人在等。」
「我在帮你。」
邵廷之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刚才泪水留下的潮湿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着迷，也让他疯狂。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碰她的手，而是轻轻按在了她正在颤抖的大衣领口上。
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触碰到了她温热的皮肤。
傅清寒猛地倒吸一口气，瞳孔微微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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