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陆家嘴的夜空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雷声在玻璃幕墙外沉闷地滚动,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低吼。
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
邵廷之站在书架前,背对着傅清寒。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透明的水晶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敲在傅清寒紧绷的神经上。
「陈叙。」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傅清寒原本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枚定制的铂金袖扣,因为这一瞬的僵硬,差点从指间滑落。
她迅速稳住呼吸,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我不认识这个人。」
她的回答快得没有一丝犹豫,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法律条文。
邵廷之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落地窗上倒映出的身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不认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里带着危险的玩味。
「傅小姐的记忆力,看来也受到了这场暴雨的影响。」
他说着,缓缓转过身。
手中的酒杯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红木书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
他一步步走向她,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每一步逼近,傅清寒眼中的寒意就深一分。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半米处。
这个距离,刚好突破了《婚前协议》第14条规定的“安全社交距离”。
「零接触条款」虽然已经被撕毁,但那种本能的警惕,早已刻进了傅清寒的骨血里。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书架。
身后是整齐排列的法律典籍,坚硬、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可以依靠。
「邵廷之,」傅清寒的声音有些发紧,却依然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如果你是想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来试探我,大可不必。」
「我们是商业联姻。」
「你的那些私生活,或者我对某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的印象,都与这份协议无关。」
她试图用理智筑起高墙。
用冷漠作为盾牌。
就像过去三年里,她一直做的那样。
只要她不承认,那些情绪就不存在。
只要她不说破,那个名字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音节。
邵廷之看着她这幅模样,眼底的笑意反而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涌。
他太熟悉她了。
熟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熟悉她为了掩饰慌乱而刻意提高的语调。
他知道,她在怕。
怕的不是他。
而是怕自己心里那个从未真正死去的影子,再次成为她软肋的证明。
「无关紧要?」
邵廷之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
那股味道清冽,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傅清寒浑身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撑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退无可退。
「傅清寒,」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你撒谎的时候,心跳会加速。」
「现在,它跳得很快。」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到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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