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整座城市的喧嚣彻底冲刷干净。
雷声在远处滚过,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
邵廷之站在阳台的阴影里,指尖夹着那枚从碎片中捡起的纸片。
纸张边缘还带着刚才撕裂时的毛糙感,上面那个铅笔写下的名字,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
那是“陈叙”。
一个他在过去三年里,无数次试图从傅清寒的记忆中抹去,却总是被现实狠狠提醒的名字。
他没有立刻转身。
而是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再次审视着那个名字。
字迹很淡,甚至有些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在极度慌乱或悲伤中随手记下的备忘。
日期是三年前。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订婚,甚至还没有正式见面。
傅清寒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写下这个名字?
又是为了什么,要在即将撕毁协议的前一刻,让这张草稿飘到他的脚边?
这是一种挑衅吗?
还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邵廷之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他松开手指,任由那张轻飘飘的纸片重新落回地毯上。
就像他此刻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情绪。
「你醒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询问。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钻进他的耳膜。
邵廷之没有回头。
他知道傅清寒站在那里。
她一定是在他捡起纸片的时候,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只是她没有看那张纸,也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上。
「老陈说,暴雨预警还有两个小时解除。」
邵廷之转过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慵懒,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他走到傅清寒身边,隔着半米的距离停下。
这是《婚前协议》第14条规定的安全距离。
即便条款已经作废,即便理智已经崩塌,但身体里的惯性,依然让他们保持着这种微妙的疏离。
「嗯。」
傅清寒应了一声。
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片白皙的皮肤。
湿冷的空气透过玻璃缝隙渗进来,让她原本就清冷的轮廓显得更加单薄。
「邵廷之,」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你在看什么?」
她在试探。
邵廷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张废纸。」
他撒谎了。
而且撒得并不高明。
因为他的视线,刚才确实停留在那个名字上太久。
久到足以让敏锐如傅清寒的人察觉异样。
果然,傅清寒的目光微微一顿。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既然只是废纸,何必捡起来。」
她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邵先生不是最讲究效率吗?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东西上,不符合你的作风。」
邵廷之低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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