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玻璃幕墙外撕扯出白茫茫的噪音。
魏知行站在主桌前，手里那份合同原件已经被雨水浸透了边角。
纸张软塌塌地垂着，墨迹在纤维间晕染，像是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
会议室的大屏幕亮着，董事会七位成员的面孔悬浮在冷光中，表情冷漠如铁。
石磊坐在侧席，西装的一角还滴着水，但他坐得笔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魏总，”主席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根据《零接触协议》第4条第2款，禁止肢体接触。你在雨中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职业违规。”
魏知行没有看石磊。
他的目光锁死在屏幕上那张模糊的脸孔上。
“文件还在。”他说。
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
“只要原件在，并购案就没有作废的理由。”
“原件？”石磊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袖口，“魏知行，你刚才在车里做了什么？你和林小姐的距离，超过了安全社交红线。这不仅是违规，更是道德瑕疵。”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董事会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负责人，不是一个被私情冲昏头脑的疯子。”
魏知行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身后林浅的呼吸。
很轻，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微湿，贴在脸颊上。
她没有说话。
只是在看着他。
眼神复杂，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魏知行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等。
等他崩溃，等他辩解，或者等他承认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但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公司这几年的布局就会付诸东流。
石磊的目的很明确。
他要毁掉这份合同，更要毁掉魏知行。
“魏知行，”主席再次开口，语气加重，“如果你无法证明你的专业性，我们将立即启动罢免程序。”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魏知行深吸一口气。
那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屏幕。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钢笔。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接着，他将那份湿透的合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我承认。”
他说。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碎了会议室里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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