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破碎的玻璃幕墙缝隙渗入,像无数条冰冷的蛇,蜿蜒爬过大理石地面。
魏知行站在旋转门前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原件。
纸张已经有些受潮,边缘卷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墨水与纤维在极端湿度下挣扎的声音。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小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节处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几乎要溢出指尖的颤抖。
但他没有松手。
一秒都不行。
石磊就站在他对面,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狼狈不堪,左肩湿透,贴着一块深色的水渍。
他手里拿着那份带有公司印章的合同副本,眼神阴鸷,嘴角却挂着虚伪的笑意。
“魏总,”石磊开口,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董事会刚才发了邮件。如果你不能在十一点前完成所有法律程序的现场公证,这份并购案就要重新评估。”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而且,”石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刚才在会议室里的表现,恐怕会让某些董事觉得,你的情绪稳定性不适合掌控如此庞大的资金流向。”
魏知行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石磊手中的文件上。
那里有一道折痕。
那是《零接触协议》第4条第2款留下的痕迹。
禁止肢体接触。
这一章,它彻底失效,仅存名义。
五个小时前,这道条款还是双方博弈的唯一筹码。
两小时前,协议被撕毁一半。
而现在,它只剩下一张废纸般的存在。
魏知行抬起眼。
他的视线穿过雨幕,落在了林浅身上。
她站在旋转门的另一侧,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没有看石磊,也没有看魏知行。
她只是看着那扇即将关闭的旋转门。
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或者,在逃避一个事实。
魏知行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涌入肺部,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他必须带走林浅。
必须在暴雨结束前,完成所有程序。
否则,石磊的阴谋就会得逞。
而他,将失去一切。
包括她。
“让开。”魏知行说。
声音低沉,简短。
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深潭。
石磊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
“魏总,你现在是在命令我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副本。
“这可是复印件。原件在你手里,但法律效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取决于谁先走出这扇门,并得到对方的签字确认。”
魏知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石磊在赌什么。
赌他在极端的压力下,会做出违背理性的举动。
赌他会为了保住文件,而暴露软肋。
赌他会承认自己在那一刻产生的不该有的占有欲。
魏知行垂下眼帘。
他看着手中的原件。
纸张上的墨迹正在慢慢晕染。
像极了那个雨夜,林浅眼底未干的泪痕。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指纹解锁失败,却奇迹般地通过了生物识别。
为什么?
因为系统读取的不是指纹。
而是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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