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声音渐渐小了，从倾盆之势转为淅沥的余韵。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褪成一种浑浊的灰蓝，像是被水洗过的旧照片。
书房里的空气却比外面更加潮湿粘稠。
柳青禾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婚前保密协议》的边缘。
纸张已经干透，但刚才被雨水浸湿又烘干的过程，让纤维变得脆弱而敏感。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石修远。
他背对着她，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此刻，那座山正承受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石总。」
柳青禾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她强行用平稳的语调压住了颤抖。
「我们需要谈谈。」
石修远没有立刻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风雨摧残的绿植上，背影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未散的冷冽，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谈什么？」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仿佛随时准备掌控全局。
柳青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关于我们的关系定义。」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悬停在协议上方，却没有落下。
「之前的条款，」她指了指那条被划掉的红线，「现在失效了。」
石修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失效是因为不可抗力，还是因为你的情绪失控？」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带着惯有的理性与疏离。
柳青禾感到一阵刺痛。
她知道他在试探，也在回避。
但他越是这样冷静，她就越想要撕开这层伪装。
「是因为信任。」
柳青禾一字一顿地说道，「石修远，我不想要一段建立在‘禁止肢体接触’基础上的婚姻。」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湖面。
石修远的眼神暗了暗。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
笔杆在他指间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青禾，」他第一次用了她的名字，而不是柳代表，「商业联姻的本质是利益交换。」
「那情感呢？」
柳青禾追问，心跳加速，血液在耳膜上轰鸣。
「情感是变量，变量意味着风险。」
石修远放下钢笔，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
那里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温度，以及那枚冰冷的金属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