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凝重。
这里没有落地窗的通透，只有厚重的红木书柜和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窗外的暴雨声被双层隔音玻璃过滤后，变成了一种低沉的轰鸣，像某种巨兽在暗处喘息。
柳青禾坐在对面的皮质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着那份湿漉漉的合同。
她的指尖有些发白，指腹因为用力按压纸面而微微泛红。那些水渍已经干涸了一部分，但在灯光下依然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泽，像是一块块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必须解释清楚。
刚才在客厅的那一幕，那个拥抱，以及随后发现的指纹，如果放在商业谈判的语境里，足以让甲方抓住把柄，质疑乙方的专业性和情绪稳定性。
但石修远显然不是在谈生意。
他在等。
等她自己开口，或者，等他亲手撕开这层窗户纸。
“石总。”
柳青禾先开了口。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干练，试图用数据的严谨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刚才的情况属于不可抗力引发的意外。我在滑倒的瞬间，本能地寻求支撑点以保护合同文件。根据《民法典》关于紧急避险的规定，这种轻微的肢体接触并不构成违约，也不影响合同的法律效力。”
她一口气说完，甚至没有抬头看对面的人。
她在赌。
赌石修远是一个理性的商人，会为了千万级的项目忽略这些细枝末节。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声轻响。
打火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书房里亮起。
石修远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也让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变得难以捉摸。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份有瑕疵的报告。
“柳小姐的逻辑很严密。”
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听不出喜怒。
“可惜，我们签的不是普通的商业合同。”
他抬起手，弹了弹烟灰。
“这是一份婚前协议。而在婚姻里，‘紧急避险’通常不适用。”
柳青禾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石修远的目光落在她膝头的合同上，最后定格在那个角落——那个多出一枚指纹的地方。
“你一直在找这个指纹的解释？”
他问。
语气平淡，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精心伪装的冷静。
柳青禾咬了咬唇。
她不能承认那是自己的错觉，更不能承认自己在那一刻的失神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可能是……”她顿了顿，大脑飞速运转，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可能是王秘书之前送文件时留下的。或者是保洁人员。”
“王秘书十分钟前才离开。”石修远淡淡地打断她，“而且，他戴着手套。”
“那就更奇怪了。”柳青禾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边缘，“也许是之前的某次交接？毕竟这份草案在法务部流转过很多次。”
“柳青禾。”
石修远叫了她的全名。
这一次，没有了“柳小姐”的距离感，也没有了“石总”的敬畏。
他只是叫她的名字，像是一个情人，或者一个审判者。
“你在害怕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和之前在客厅不同。
这一次，他的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股压迫感不再是物理上的禁锢，而是心理上的围剿。
“是害怕我追究你的失职？”
柳青禾摇头。
“还是害怕我发现，你刚才在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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