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潮湿的霉味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降临而减弱，反而更加狂暴，像无数只拳头砸在车顶，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程砚舟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十分钟。
他的左臂僵硬地环在林浅的腰际，右手撑在座椅靠背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不敢有丝毫松懈。
林浅靠在他肩头，呼吸微弱却平稳。
她身上那件湿透的衬衫紧紧贴合着肌肤，勾勒出单薄的轮廓。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程砚舟的下颌，渗进他同样湿冷的衣领。
冷。
刺骨的冷。
但怀里的温度却在一点点渗透过来。
那是活人的体温，是他在协议里被严格禁止触碰的“违禁品”。
《婚前协议》第14条：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这一行字此刻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刚才邹曼拍下的照片里，他的眼神太温柔了。
那种温柔不属于丈夫对妻子，也不属于保护者对弱者。
那是看着易碎珍宝时的屏息凝神，是生怕惊扰了梦境的小心翼翼。
程砚舟闭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林浅的低血糖还没缓解，昏迷中的她需要稳定的体温和安全感。任何细微的晃动都可能让她惊醒，进而引发更严重的眩晕。
“程砚舟。”
一声极轻的呼唤。
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病态的沙哑。
程砚舟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林浅没有睁眼，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中寻找什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指尖泛白。
“水……”
只有这一个字。
干渴。
极度缺糖导致的虚脱让她的喉咙像着了火。
程砚舟的心猛地揪紧。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一瓶未开封的葡萄糖注射液——这是他为应对突发状况常备的，也是他作为完美继承人最后的理性防线。
但他不能直接注射。
协议规定，非医疗紧急情况不得进行侵入性操作。
而且，直接推注会让林浅呛咳，甚至窒息。
他必须喂她喝下去。
这意味着，他要解开安全带，身体前倾，嘴唇靠近她的唇瓣。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
一旦被发现，不仅是违规，更是坐实了邹曼手中的把柄——私情。
程砚舟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只乱撞的野兽。
他拧开瓶盖，将瓶口凑近林浅干燥的唇边。
“浅浅，张嘴。”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浅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
她只是本能地嚅动着嘴唇，却没有吞咽的动作。
葡萄糖液顺着瓶口溢出，沾湿了她苍白的唇角。
冰凉液体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浅瑟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要避开那股凉意。
动作幅度虽小，却打破了原本脆弱的平衡。
程砚舟的手臂被迫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鼻尖几乎相抵。
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柑橘香，混合着雨水的腥气，形成一种奇异而暧昧的味道。
这味道像钩子，勾出了他心底最深处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欲望。
“乖，喝了就不晕了。”
他再次诱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这一次，林浅终于有了反应。
她迷迷糊糊地张开嘴，舌尖无意间扫过程砚舟的手指。
那一瞬的湿热触感，让程砚舟的大脑一片空白。
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烧得他理智濒临崩溃。
他强忍着将手指含入口中的冲动，迅速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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