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感应灯彻底坏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楼梯下方的缝隙里涌上来，瞬间吞没了曹砚和林晚的身影。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这片狭窄的空间。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老旧的混凝土墙壁微微颤抖。
林晚下意识地抓紧了曹砚的手臂。
指尖冰凉，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曹砚没有躲。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那只手抓着自己昂贵的西装袖口。
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别怕。”
他低声说。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林晚靠在他怀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外面飘进来的潮湿雨气。
这种味道让她安心。
也让她危险。
因为《婚后零接触协议》第4条明确规定：严禁肢体触碰。
此刻，她的脸颊几乎贴着他的胸膛。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咚。
咚。
咚。
节奏平稳，却沉重得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突然。
楼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清脆，规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汪曼。
她来得比预计的早。
林晚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曹砚的手迅速扣住了她的腰。
力道不大，却足以固定住她的位置。
“别动。”
他在她耳边警告，气息温热，喷洒在她的颈侧。
林晚不敢出声。
她看见曹砚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隐忍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捕猎者般的警觉。
他将林晚往阴影深处按了按。
两人紧贴着墙角，身后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面前是深邃的黑暗。
曹砚的一只手撑在林晚耳侧的墙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也是一个完美的掩护。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的心尖上。
她能想象出汪曼此刻的样子。
深灰色的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永远拿着那份厚厚的文件夹，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精准且冷漠。
她在检查。
她在寻找任何可能破坏家族联姻稳定性的漏洞。
如果现在被发现他们在一起，尤其是这种亲密无间的姿态……
林晚感到一阵窒息。
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还因为曹砚的身体离她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线上细微的青色胡茬，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这种极致的近距离，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协议彻底名存实亡。
曹砚低下头。
他的嘴唇几乎碰到了林晚的耳垂。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黑暗中，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说道：
“数到十。”
林晚愣住了。
“什么？”
她下意识地问出口。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曹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她腰间的手，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了一下她后颈的皮肤。
那是一个确认的动作。
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掌控之中。
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林晚闭上了眼睛。
她开始在心里默数。
一。
二。
三。
脚步声停在了楼下转角处。
那是通往这层楼的必经之路。
汪曼停住了。
她在犹豫。
或许是因为停电，或许是因为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又或许是她敏锐的职业直觉告诉她，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无限长的细丝。
曹砚的呼吸变得很轻，很缓。
但他握着林晚的手却在收紧。
那种力度，像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力量。
*我在保护你。*
*你也只能依赖我。*
林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不是因为害怕汪曼进来。
而是因为曹砚那句未说完的话。
还有他指尖擦过后颈时，留下的那一抹滚烫的温度。
四。
五。
六。
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是汪曼在清嗓子。
她在试探。
林晚屏住了呼吸。
她能感觉到曹砚的下巴抵在了她的发顶。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
若是被汪曼看到，足以让董事会那群老狐狸抓住把柄，指责曹砚私生活混乱，影响两家合作。
但她没有推开他。
相反，她的手指悄悄攥紧了曹砚衬衫的前襟。
这是一种本能的依赖。
也是一种无声的妥协。
七。
八。
九。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向上。
而是向下。
汪曼离开了。
或许她以为上面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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