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里的风，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顺着缝隙往上涌。
谢辞把乔曼抵在冰冷的轿厢壁上。
他的背脊紧贴着金属门板，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身前，乔曼浑身湿透的白色丝绸衬衫，紧紧贴在她起伏剧烈的胸膛上。
那层薄薄的布料吸饱了雨水，变得沉重而透明。
谢辞能看清她锁骨处因紧张而绷紧的线条，也能感觉到她掌心攥着的另一份文件边缘，正硌在他的肋骨上。
疼。
但他没松手。
刚才那一吻留下的血腥味，还残留在两人唇齿间，混合着暴雨夜的湿气，发酵成一种危险的甜腻。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已故父亲】邮箱自动发送的信息，像一道幽灵般的判决，悬浮在视网膜中央：
“清除隐患。否则，家族除名。”
谢辞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
手指悬在回复键上方，微微颤抖。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后的机会。只要按下那个“确认”，赵特助就会带人冲进来。他会亲手将乔曼交给乔氏，或者更糟——交给家族清理门户。
这样，他就能洗清身上的污点，重新做回那个完美、冷静、没有私欲的谢家继承人。
代价只是失去一个女人。
或者说，一个商业对手。
“谢辞。”
乔曼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割开雨夜的喧嚣。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你在犹豫什么？”
谢辞没有回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让开。”
他说。
这是命令。
但在这一刻，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乞求。
乔曼冷笑了一声。
她松开紧攥着文件的右手，指尖轻轻划过谢辞胸口被雨水浸透的衬衫，停在那枚代表谢家核心权力的黑金徽章上。
那里有一道划痕。
是昨晚搏斗时留下的。
“你早就想杀了我，不是吗？”
乔曼问，“为了那份文件，也为了摆脱我。”
谢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
但身体比语言更诚实。
就在刚才，当子弹擦过耳边，当死亡近在咫尺时，他下意识挡在她身前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他不是在保护证据。
他是在保护她。
这个认知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精心构筑的理性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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