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窗帘的缝隙。
孟庭深坐在餐桌主位，脊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
他在回复邵明远发来的邮件。
关于昨晚暴雨中失控行为的“技术性修正”。
用词严谨，逻辑严密，试图将那一晚的疯狂解释为情绪管理上的短暂偏差。
只要这封邮件发出去，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协议还在，秩序还在，他是掌控者。
林婉推开门的时候，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她刚洗完澡。
头发半干，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
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裙，质地柔软，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避他的视线。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着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她径直走向餐桌。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孟庭深紧绷的神经上。
孟庭深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点击发送。
屏幕右下角显示：已送达。
“早。”
他说。
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是他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试图用这种平淡的问候，掩盖昨夜那些破碎的纸屑和失控的体温。
林婉没有回应。
她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停下。
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文件夹。
封面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有右上角，盖着一个暗红色的印章。
孟庭深终于抬起头。
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像是精密运转的齿轮里，突然卡进了一粒沙子。
刺耳，且无法忽视。
“这是什么？”
他问。
语气依旧简短，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林婉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优雅，从容。
她将文件夹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指尖划过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签了吧。”
她说。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孟庭深眯起眼睛。
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纸张很厚，质感冰冷。
翻开第一页。
标题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
不是解除婚约协议。
是离婚。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他的喉咙。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但屋内弥漫着一种比暴雨更令人窒息的压抑。
孟庭深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纸张边缘锋利的触感，几乎要嵌入掌心。
“你认真的？”
他盯着林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晚的迷茫，也没有了恐惧。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在审视一份即将报废的资产。
林婉微微歪头。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再次浮现。
这一次，不再是转瞬即逝的流星。
而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孟先生，”
她纠正他的称呼。
不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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