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凌晨两点戛然而止。
不是渐渐变小，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咽喉。
最后一声闷雷滚过天际，余音在潮湿的空气里震颤，随即消散。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外机单调的嗡嗡声，和窗外树叶滴水的滴答声。
孟庭深站在落地窗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身上的衬衫早已干透，紧贴着肌肉线条，勾勒出一种冷硬而危险的轮廓。
林婉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苍白而脆弱。
房间里很安静。
这种安静比暴雨更让人窒息。
它像一层厚厚的膜，包裹住两人之间尚未完全冷却的温度。
孟庭深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失守的领地。
“起来。”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婉没有动。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边缘。
布料已经被揉皱，就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孟庭深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阴影笼罩下来，隔绝了所有的光线。
“我让你起来。”
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语气加重了几分。
林婉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但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为什么？”
她问。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孟庭深眉头微蹙。
他不习惯解释。
尤其是面对林婉时。
但他还是开口了，简短，直接。
“因为协议结束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
林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嘴。
孟庭深蹲下身。
视线与她齐平。
这个动作让他原本高大的身形瞬间变得具有压迫感，却又奇异地拉近了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雨水后的清新气息。
这味道让他喉咙发紧。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退缩或逃避。
但他只看到了平静。
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
林婉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说。
“婚约附件第三条。”
孟庭深冷笑一声。
那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封印。
第一章里，它只是一句冰冷的文字，躺在厚厚的合同页脚。
第二章里，它变成了孟庭深拒绝牵手时紧绷的小臂肌肉。
第三章里，它变成了他在宴会上将她推开时，抵在她肩头的那股力道。
第四章里，它变成了两人在狭小电梯里交错呼吸时，刻意拉开的距离。
第五章里，它变成了邵明远手中那份即将生效的解除协议，红色的印章刺眼如血。
而现在，它变成了脚下这张纸。
孟庭深的余光瞥向角落。
那里散落着几张白色的纸片。
那是邵明远今晚送来的补充协议，也是那张‘禁止接触’条款的复印件。
邵明远以为用理智可以束缚情感。
他以为只要把规矩写清楚，就能维持孟家联姻的表面和平。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孟庭深站起身，一脚踩在那堆纸片上。
纸张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用力碾动鞋底。
粗糙的水泥质感透过鞋底传来，提醒着他现实的触感。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那张印着黑色宋体字的纸，彻底变成了碎片。
墨迹模糊，字迹难辨。
就像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墙。
倒了。
再也回不去了。
林婉看着脚下的纸屑，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松开了裙摆。
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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