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江城中心私立医院VIP区，909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甜腻气息。
傅寒舟靠在墙边，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廉价雨衣的下摆滴落，在地毯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怀里的那支“冰镇针剂”已经空了。
玻璃瓶身凝结的水珠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那是季正雄最后的救命稻草。
也是傅寒舟接这个私单的唯一目的——妹妹的手术费还差八十万。
但现在，针剂没了。
人还没醒。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频率越来越慢。
从每分钟六十次，掉到了五十，四十……
“心率下降至四十五。”
傅寒舟的声音很冷，没有起伏。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23:45。
距离备用发电机启动，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但这十五分钟里，主电网因为暴雨过载，刚刚跳闸了一次。
备用电源还在自检，指示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病房陷入了半黑暗。
只有手机微弱的光亮，照亮了季正雄苍白如纸的脸。
季守仁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那份《非亲属探视禁令》，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没进来。
但他切断了走廊的对讲机信号。
整个VIP楼层，陷入了一片死寂。
除了雨声，就是监护仪垂死的哀鸣。
“傅医生，或者说……前医生。”
季守仁隔着门缝，声音傲慢且轻蔑。
“你以为你在救他？你只是在拖延时间。”
“季家的药，只有我能决定给不给。”
傅寒舟没理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季正雄身上。
老人呼吸浅促，胸廓起伏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如果不立刻恢复有效灌注，脑死亡不可逆。
必须人工维持循环。
但这里没有电动呼吸机。
也没有外接电源的除颤仪。
傅寒舟环顾四周。
老旧的除颤仪躺在角落，电源线断裂，电容老化。
手动气囊挂在墙上，胶皮干瘪。
全是废铁。
除非……有电。
傅寒舟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暴雨如注。
楼下，他那辆改装过的电动车，正停在保安亭旁。
车身已经被雨水冲刷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外卖箱烂了一半。
但里面的电池，还是满的。
那是他唯一的交通工具，也是他在这座城市活下去的根本。
为了凑齐手术费，他省吃俭用，甚至借了高利贷才买下这块高性能锂电池。
现在，它成了唯一的希望。
傅寒舟转身，走向房门。
季守仁眯起眼睛。
“你想干什么？”
“充电。”
傅寒舟只报了两个字的坐标和状态。
语气精准冷漠，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推开房门。
季守仁没拦。
他知道拦不住。
一个亡命徒，加上一个随时可能断气的病人，没人敢拿命赌。
傅寒舟冲下楼梯。
暴雨瞬间将他吞没。
泥水溅满了他的裤腿。
他跑到车旁，蹲下身。
手指颤抖着撬开电池仓的卡扣。
雨水混着泥土，糊住了接口。
他咬紧牙关，用指甲抠出泥沙。
露出铜色的触点。
然后，他将那根粗壮的导线，另一端接上了自己随身带的一个简易转换插头。
插头另一头，连着从病房偷出来的延长线。
线不够长。
他必须跑回去。
或者，让车动起来。
不，是让它“死”一次。
傅寒舟将转换插头插入楼下的临时插座——那是物业用来给扫地机器人充电的应急口。
电压不稳。
电流反向涌入。
锂电池开始发热。
外壳微微膨胀。
傅寒舟感觉到手心传来的热度。
不是温暖。
是危险的前兆。
他顾不上这些。
他抓起延长线，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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