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地暖开得很足。
空气干燥,带着雪松和旧皮革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曾经让田蔓感到窒息。
此刻,它只让她觉得冷静。
傅寒洲站在书桌后。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高定西装。
剪裁完美,线条锋利。
但他那双眼睛里的惊恐还没散去。
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
田蔓把那份被雨水泡得发皱的《婚内财产分割及复婚否决书》拍在红木桌面上。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
墨迹有些晕染。
但字迹依然清晰。
“签字。”
她说。
语调平稳。
没有起伏。
像在念一张水电费账单。
傅寒洲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又移向田蔓的脸。
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犹豫。
或者愤怒。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田蔓,”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冷静期还有四小时。”
田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过了这个点,法律程序自动生效。”
“我不喜欢麻烦。”
她把一支万宝龙钢笔推过去。
笔尖抵着签名栏。
“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不签,我就只能换个方式让你签。”
傅寒洲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拿起笔。
笔杆冰凉。
沉甸甸的。
就像他此刻的心跳。
他想起桥下的泥水。
想起自己跪在那里时,膝盖传来的刺痛。
那是尊严碎裂的声音。
他以为只要低头,就能换来喘息的机会。
他以为田蔓还在乎这段婚姻。
毕竟六年。
哪怕是一条狗,也该有了感情。
可田蔓不是狗。
她是猎人。
而他,是猎物。
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长裙。
妆容精致,无懈可击。
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像是在嘲笑这场对峙。
“寒洲哥哥,”林婉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你在跟谁玩什么游戏?”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
最后定格在田蔓身上。
眼神里满是厌恶。
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田蔓,你以为你还是傅太太吗?”
林婉走到书桌旁。
姿态优雅。
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她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里面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是昨晚暴雨中,田蔓对司机说的话。
“……这只是第一步……”
“……沈氏大厦……”
林婉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你在外面有人了。”
“你想转移资产,养你的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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