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玄关处水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水渍的声音。
关砚站在书房门口。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
每一滴都带着书房里那股陈旧的纸张气味,和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感。
他没有擦。
他只是看着林婉。
看着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未读完的书,眼神警惕而疏离。
她试图用规则维持秩序。
「关上。」
林婉的声音清冷,语速平稳。
她没有看关砚湿透的裤脚,也没有看他身后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客厅。
她的目光落在书房的门把手上。
仿佛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
她说。
这句话是契约里的另一条隐形条款:互不干扰,包括物理空间的绝对隔离。
关砚没有动。
他的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但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一种精心计算的姿态。
示弱,但不卑微。
「空调修不好。」
关砚低声说道。
他的语速因寒冷而微颤,但语气依然克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需要取暖。」
林婉皱起眉头。
她以为这是关砚博取同情或测试底线的把戏。
在这段婚姻里,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声的博弈。
每一次示弱,都是为了索取更多的控制权。
「客厅有沙发。」
林婉冷冷地回答。
「那条羊绒毯还在那里。」
提到那条毯子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防线彻底失守后留下的残骸。
如今,它应该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像一道伤疤,提醒着她昨晚的溃败。
关砚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看向书房内部。
那里有一张宽大的书桌,几排高耸的书架,以及……
他看到了。
在书桌的一角,在那堆凌乱的文件之下,露出一角柔软的织物。
深灰色。
厚重。
是那条羊绒毯。
但它不在沙发上。
它在林婉的书房里。
这个发现让关砚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原来,她并没有把它扔进洗衣房。
原来,她把它带进了这个象征她独立精神世界的地方。
「我不去客厅。」
关砚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婉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门框。
「你说过,我们需要距离。」
关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现在,我只是想靠近一点热源。」
「这是两回事。」
林婉咬着牙,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那条毯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那个令她羞耻又心动的物件。
「它太旧了,不适合放在客厅那种公共区域。」
关砚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所以,你把它藏在这里?」
他再次逼近。
这一次,他不再停顿。
他伸手,推开了虚掩的书房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在暴雨的轰鸣中,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对于林婉来说,却像是一声惊雷。
她想要阻拦,但关砚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
那只手粗糙,温热,带着昨晚留在沙发上的余温。
这种温度让林婉感到一阵眩晕。
她被迫低下头,看向关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乞怜。
只有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让开。」
关砚说。
不是请求。
是命令。
林婉僵在原地。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
应该大声呵斥,应该提起那些不可调和的性格差异,应该用冷漠筑起高墙。
但她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看到了关砚脚下的动作。
他没有走进房间深处。
而是直接坐在了书房的地板上。
背靠书桌,双腿伸直。
这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姿势。
也是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姿势。
他在宣告:只要他不走,林婉就无法独享这个空间。
他要用自己的存在,填满这里的每一寸空气。
「你疯了。」
林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外面停电了,很冷。」
关砚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虽然灯没亮,但他能感觉到光线消失后的重量。
「我知道。」
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了垂落在地板边缘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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