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了整座城市。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模糊的影子。
关砚靠在沙发另一端,背脊挺得笔直,呼吸却刻意放得极轻。
他在装睡。
或者说,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那条羊绒毯还盖在他的腿上,边缘垂落下来,恰好搭在林婉的小腿旁。
这是他们之间仅存的物理连接。
林婉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手里那本未读完的书已经静止了半小时。
她没有翻页。
甚至没有调整坐姿。
她僵硬得像一尊雕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身边这个“沉睡”的男人。
关砚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那种紧绷的、几乎要断裂的弦,就在空气中滋滋作响。
他微微睁开一条眼缝。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林婉低垂的睫毛上。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恐惧自己失控的心跳,更恐惧那个早已破碎却又被强行拼凑起来的婚姻真相。
关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需要打破这种僵持。
不是用言语,而是用身体。
他装作被梦境困扰,眉头微蹙,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侧倾斜。
原本安稳躺在腿上的羊绒毯,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了一半。
一半盖在他身上,一半悬空,摇摇欲坠地指向林婉。
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书页,指节泛白。
她想伸手去扶住毯子,维持那份体面的距离。
但理智告诉她,任何多余的接触,都是对“互不干扰”条款的背叛。
于是她僵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条象征着他存在感的织物,一点点滑向虚空。
关砚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梦呓,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借着这个由头,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抓住了垂落在沙发边缘的那一角羊绒毯。
指尖触碰到粗糙而温暖的纤维。
然后,他用力一扯。
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羊绒毯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覆盖上来。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盖在他的腿上。
它越过中间那道无形的楚河汉界,严丝合缝地裹住了林婉露在外面的膝盖,甚至向上蔓延,贴上了她真丝睡袍的下摆。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这条毯子强行拉近了十厘米。
林婉倒吸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挣脱这层束缚。
可就在她手腕抬起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脉搏。
关砚醒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睡去。
他的手掌宽大,掌心滚烫,带着暴雨夜特有的潮湿水汽,牢牢禁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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