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并未随之退去。
反而因为湿气的渗透，变得更加粘稠，像一层看不见的冰膜，死死贴在皮肤上。
关砚靠在沙发靠背上，那条厚实的羊绒毯还盖在他的腿上。
但他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刚才那一瞬间的暖意，随着林婉转身背对他，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茶几边缘。
那里放着另一条折叠整齐的羊绒毯，深灰色，质地同样柔软，是林婉平时看书时喜欢披在身上的。
那是她的“安全区”。
在这个停电的雨夜，这条毯子代表着她仅存的秩序和体面。
关砚的手指动了动。
指尖冻得有些僵硬，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但他不在乎。
比起寒冷，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种被隔绝在外的疏离感。
他需要更多的温暖。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某种确认。
确认她没有彻底将他推开。
确认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他还有一点点立足之地。
关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泛起一阵沉闷的回响。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条深灰色毯子的边缘。
粗糙的羊毛纤维摩擦着他的指腹，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勾住毯子的一角时——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精准地按住了毯子的另一端。
关砚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身侧。
林婉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
她依旧穿着那件真丝睡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显得有些凌乱。
但她的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刺向关砚。
「你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只按在毯子上的手。
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这只手，曾经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也曾决绝地推开过他的拥抱。
此刻，它紧紧抓着那条毯子，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我觉得冷。」
关砚低声说道。
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这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以及……压抑已久的渴望。
林婉盯着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关砚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夜的潮湿味道。
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苍白而疲惫，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
「这里有一条毯子。」
林婉指了指他腿上的那条，语气冰冷。
「你不需要另一条。」
「这一条不够长。」
关砚反驳道。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变得执着起来。
「我想坐得更舒服一点。」
「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
「我想离你近一点。」
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将话题引向暧昧的边缘。
这是关砚的手段。
他总是这样。
看似被动，实则掌控全局。
用示弱作为武器，用冷漠作为伪装，一步步瓦解她的理智。
「关砚。」
林婉的声音冷了几分。
「请不要越界。」
「我没有越界。」
关砚摇了摇头。
他的手并没有松开毯子，反而轻轻往下压了压。
试图将那半条毯子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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