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闷锤，狠狠砸在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上。
暴雨如注，整栋大楼陷入死寂的黑暗。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勾勒出客厅里两张对峙的脸。
韩清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草案，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潮。
汪叙站在主卧门口，没进来，也没走。
他穿着那件被雨水打湿半边的衬衫，发梢滴着水，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滑落。
“韩清。”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屋的寒意。
“客房的空调坏了，我……有点冷。”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那是示弱，也是试探。
韩清抬眼，目光冷硬地扫过他湿透的肩膀。
“物业说备用发电机只供电梯和消防系统。”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今晚停电，全屋断电。客房没有暖气，主卧有。”
她顿了顿，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如果你坚持要睡客房，我不拦你。但别指望我会给你送被子。”
这是最后的底线。
物理上的隔离，是她维持理智的唯一屏障。
汪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一旦跨过这道门槛，那些精心构筑的防线就会土崩瓦解。
但他不能退。
冷静期只剩最后十二个小时。
如果今晚不打破这层隔膜，明天早上签字，一切就都晚了。
“我没想进主卧。”
汪叙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我只是……害怕黑。”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轻轻割开了韩清紧绷的神经。
她记得小时候，汪叙也是这样。
每次雷雨夜，他都会缩在她身边，直到她握住他的手，才肯安心入睡。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学会用冷漠来伪装深情。
韩清的指尖微微一颤。
恐惧是本能，理智是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酸涩。
“老陈在楼下巡逻。”
她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
“你可以去客厅沙发凑合一晚。主卧，不行。”
汪叙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无辜。
他看着韩清，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
他没有争辩，转身走向客厅。
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的兽。
韩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沙发阴影里，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弛下来。
她以为，这样就能守住最后的尊严。
却不知，这正是汪叙想要的效果。
他不需要进入主卧。
他只需要让她看到，他在黑暗中依然愿意靠近她，哪怕只是咫尺之遥。
雨声更大了。
风穿过窗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韩清蜷缩在沙发另一端，抱着膝盖，尽量远离那个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听见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还有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一下，两下。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耳膜上。
韩清闭着眼睛，假装睡着。
但她能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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