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开了卧室厚重的遮光帘。
光线并不刺眼,带着一种清晨特有的、潮湿的灰白。汪清没有立刻睁眼。她维持着蜷缩在床沿的姿势,指尖还陷在掌心那道细微的血痕里。昨夜的雨声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了雨水腥味和淡淡洗衣液香气的味道。
墙那边,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翻身的动静,甚至没有咖啡机启动时的嗡嗡声。
那种诡异的安心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视后的警觉。夏宇走了?还是……就在附近?
汪清缓缓睁开眼。
视野模糊了几秒,才聚焦在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门缝下没有透进任何光亮,也没有脚步声远去。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凉意顺着鼻腔直抵肺腑。她撑着床沿站起身,脚掌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走向卫生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旁。
那张五年前的电影票根还在手里。纸张边缘割破掌心的伤口微微刺痛,提醒着她昨晚并非一场梦。
走出卫生间时,客厅的方向传来极轻的声响。
是水流冲击杯壁的声音。
汪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还没走。
她绕过玄关,走进开放式的厨房与餐厅区域。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照亮了餐桌上那只冒着热气的白色瓷杯,以及坐在桌对面的男人。
夏宇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头发依旧微湿,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显得慵懒而随意。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搅拌着杯中的黑咖啡,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一夜的惊心动魄只是他的一场晨间冥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眼神深邃,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出现。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
汪清站在离餐桌三步远的地方。这是她刻意保持的距离——足够近以看清他的表情,又足够远以维持安全。
“你还没走。”她说。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但握着票根的手指关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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