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落地窗上。
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让人窒息,那股混合着雨水腥味和旧地毯霉味的凉意,正顺着汪清的脚踝一点点向上攀爬。她缩在沙发最深处,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试图用体温对抗这突如其来的低温。停电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蜡烛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烛芯,散发着微弱而令人不安的热气。
夏宇就坐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对于习惯了“互不干涉”契约的汪清来说,简直是某种冒犯。她甚至能听见他呼吸时胸腔轻微的起伏,以及那件深灰色居家服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冷?”夏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
汪清没有抬头,只是下意识地往沙发靠背里缩了缩:“还好。”
这是谎言。她的牙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夏宇没说话,起身走向玄关。他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汪清的神经上。几秒后,一件带着淡淡烟草味和洗衣液清香的外套被扔了过来,精准地盖在了她的腿上。
“别感冒了,影响明天工作。”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汪清的手指触碰到外套的瞬间,指尖猛地一颤。那是真皮的触感,柔软、温热,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抬起头,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看见夏宇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亮着红灯的充电宝。
“谢谢。”她简短地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她没有立刻穿上,而是将外套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盾牌。这种肢体接触的余温让她感到恐慌,却又无法抗拒。
“三年前那天,”夏宇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在楼下坐了三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汪清的动作僵住了。
她原本以为,上一场戏里提到的“整整两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但此刻,这个数字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割开了她心中那层结痂的伤口。
“三个小时……四十七分钟?”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对。”夏宇走进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我掐着表算的。从你签字离开的那一秒,到我发动引擎离开的那一秒。”
汪清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外套。皮质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耳膜。
“为什么?”她问,尽管答案早已写在彼此的眼底。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回头。”夏宇的回答很直接,没有修饰,也没有歉意,“哪怕只是一次。哪怕你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车灯,或者……按一声喇叭。”
汪清闭上了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下午,阳光刺眼,离婚协议书上的墨迹还未干透。她走出公寓大楼,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一旦回头,她精心构建的理性防线就会崩塌。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那辆黑色的轿车里,夏宇的手一直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车里放着那本《百年孤独》,书脊朝外,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我没有回头。”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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