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深夜达到顶峰,随后又诡异地平息。
窗外的雷声不再轰鸣,只剩下淅沥的余音,像某种疲惫的喘息。
客房内没有电,空气却并不流通。
那股混合着雨水、潮湿灰尘和韩叙身上冷冽气息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白洛胸口。
她跪坐在地毯上,背脊挺得笔直。
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只要不躺下,只要还保持着这个姿势,她就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白洛。
而不是刚才那个被命令擦鞋、在屈辱中颤抖的女人。
门外的老陈已经离开许久。
走廊里死寂一片。
白洛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刺痛。
她走到门前,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把手上。
用力一拉。
纹丝不动。
她愣了一下,随即再次用力。
门锁死死咬合,仿佛焊死了一般。
不是卡住。
是反锁。
白洛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泛起青白。
韩叙从外部用工具反锁了这扇门。
他不仅切断了电路,还切断了她的退路。
她转身看向房间另一侧的窗户。
厚重的遮光窗帘紧闭着,缝隙里透不进一丝光亮。
这是顶层公寓,窗外是几十米的高空。
即便能打开窗,外面也是狂风暴雨,根本无法逃生。
这是一座完美的孤岛。
一座由谎言和权力构筑的孤岛。
白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她走向床边。
那里坐着一个人影。
韩叙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绝缘钳。
钳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点烟。
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神祇,审视着他领地里的猎物。
“想出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
白洛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钳子上。
那上面还沾着一点铜屑,是他刚才撬开门锁时留下的痕迹。
“老陈为什么还没来?”
她问。
语气平静,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韩叙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羽毛划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你忘了吗?”
他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锁住她。
“我让他去取线缆的时候,顺便告诉他,今晚不需要维修。”
“只需要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她崩溃。
等待她低头。
等待她承认,在这段婚姻里,她早已失去了掌控生活的能力。
白洛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原来如此。
老陈的拖延,不是意外。
而是共谋。
韩叙甚至不需要亲自处理电路故障,他只需要制造恐慌,然后让所谓的“专业人士”配合演出,将这场心理博弈拉长到极限。
两小时的停电,二十四小时的囚禁。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密计算。
“你早就知道,电路是可以恢复的。”
白洛说。
“但你故意让它坏着。”
韩叙点了点头。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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