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不再是远处的闷响,而是直接在顶层公寓的穹顶炸开。
白洛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真丝睡袍,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停电后的客厅像一座巨大的冰窖。
没有暖气,没有灯光,只有窗外惨白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湿冷的水汽。
她抱着双臂,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还有恐惧。
客房的门被锁死。
韩叙说这是“安全协议”。
但白洛知道,那是囚笼。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那把绝缘钳还在他手里吗?
还是换成了别的什么工具?
门锁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门开了。
韩叙站在门口。
他浑身湿透。
黑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下颌,汇聚在喉结处,再滑进衣领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
那是暴雨的味道,也是危险的味道。
白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你……”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韩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地上的地毯。
那里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玻璃,还有那枚被剪断齿轮的手表残骸。
表盘背面朝上,那个「原谅我」的刻字在闪电的余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他迈过那些碎片,靴底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白洛屏住呼吸。
他是要捡起那块表,彻底毁掉它?
还是要把她赶出去?
韩叙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
阴影笼罩下来,隔绝了所有光线。
“很冷?”
他问。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白洛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在这个男人面前,承认脆弱等同于示弱。
而她不能示弱。
她是白洛。
是那个在婚姻契约里保持绝对冷静、绝不越界的妻子。
韩叙似乎看穿了她的挣扎。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晦暗不明。
“既然冷,为什么不去拿外套?”
他指了指卧室方向。
那是主卧的方向。
也是他们曾经同床共枕的地方。
白洛心头一颤。
他想让她去主卧拿外套?
这是施舍?
还是试探?
她刚想开口拒绝,韩叙已经脱下了身上的黑衬衫。
动作干脆利落。
湿透的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将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
黑压压的一团,落在满地狼藉之中。
然后,他抬起脚。
皮鞋上沾满了泥水。
那是从楼下电梯厅带进来的雨水,浑浊不堪,印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显得格外刺眼。
“跪下。”
韩叙低声命令。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白洛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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