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脏抹布，死死捂在卫青的口鼻上。
仓库里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滋滋的电流声在头顶炸开，紧接着，光线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尘埃中切割出一道苍白的轨迹。
卫青没有动。
她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电压不稳。
这意味着备用电源还没启动，或者根本就没指望能启动。
这是暴雨前兆的典型特征——电网负荷过载。
她摸向背包侧袋，指尖触碰到那卷黑色的强力胶带。
冰凉，坚硬。
这是她最后的手段。
也是她唯一的退路。
“卫青。”
门外传来顾言的声音。
透过厚重的铁门，声音显得有些闷，却异常清晰。
他手里拿着扩音器？
还是只是单纯的大嗓门？
卫青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在外面。
掌控着钥匙，也掌控着局势。
“别白费力气了。”
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冷静。
“通风口堵不住。结构已经变形了。”
卫青没有回答。
她举起手电筒，光束扫过货架顶层。
那里空空如也。
编号704的工业级防水布已经被她拽了下来。
此刻，它正皱巴巴地堆在她脚边，散发着刺鼻的橡胶味。
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你在找什么？”
顾言问。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卫青蹲下身，手指抚过防水布粗糙的表面。
布料很厚，耐磨，防水性能极佳。
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它只是一块脆弱的塑料片。
“我在找漏洞。”
卫青说。
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情绪。
“你所谓的‘紧急征用令’，落款日期是昨天。”
她抬起头，看向铁门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顾言的脸，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黑暗，落在自己身上。
“昨天下午三点，预警才发布。”
“你提前一天拿到了文件。”
“为什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雨点拍打窗户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
像是在倒计时。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顾言终于开口。
声音低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我知道你会为了那些物资拼命。”
“我也知道，你会试图信任我。”
卫青的手指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
疼。
但这疼痛让她清醒。
原来如此。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他早就知道这场暴雨的威力。
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个观察点。
而她，不过是他剧本里的一个配角。
一个用来衬托人性光辉或丑陋的背景板。
“所以，”
卫青站起身，抓起那块沉重的防水布。
“你想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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