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合的腥气。
卫青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头顶那根断裂的钢管。
灰尘还在簌簌往下落,落在她的睫毛上,痒得让人想打喷嚏,但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肺叶扩张,挤压出胸腔里最后一丝慌乱。
手指扣住编号704防水布的边缘。
布料粗糙,带着工业制品特有的刺鼻橡胶味。
那是她在这座即将沉没的城市里,唯一的浮木。
她用力一拽。
防水布顺着倾斜的角度滑了下来,堆叠在她怀里。
沉重,冰凉,却真实。
她把防水布卷成紧实的筒状,塞进背后的战术背包。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像是某种契约生效的声音。
卫青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但很快站稳。
她看向侧门。
厚重的铁门上有一扇长方形的玻璃窗。
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得像泼了墨。
暴雨前的低压让云层变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陈伯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但他锁门的动作,像一根刺,扎在卫青的眼底。
她记得陈伯锁门前那一瞥。
那个浑浊的眼神,并没有看向大门,而是看向了通风口。
那里是地下室的咽喉。
如果雨水灌进去,这里就是坟墓。
卫青走到门前,伸手去推。
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一次,用肩膀顶。
铁门坚固得像一块墓碑。
反锁了。
从外面反锁了。
卫青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喊叫,也没有砸门。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门外逐渐密集的雨声,像无数只脚在奔跑。
然后,脚步声靠近。
皮鞋踩在积水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言来了。
他站在那扇玻璃窗外,手里依旧撑着那把黑伞。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袖口都没有沾上一滴水珠。
在这种混乱将至的时刻,这种整洁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是一种挑衅。
顾言看着玻璃内的卫青。
他的目光平静,像是在观察一个标本。
“出来。”
顾言开口,声音隔着玻璃,有些沉闷。
卫青没有动。
她举起手中的背包,示意里面的东西。
“我要堵住通风口。”
她说,声音冷硬,不带任何起伏。
顾言微微皱眉。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玻璃。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