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发布的最后三小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的湿冷。
卫兰站在公寓门口，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门板。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节奏稳定，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和讨好。
“卫小姐，我是陈伯。”
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依旧是她熟悉的、带着市侩谨慎的语调。
但卫兰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门缝下方。
那里渗进来的不是雨水，而是一滩浑浊的泥水。
泥水里夹杂着黑色的碎屑，正顺着地板的纹理，缓慢地蔓延向她脚边。
屋内的备用电源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归零。
温度计显示室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但这栋高层公寓的通风系统已经停摆。
闷热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住了她的皮肤。
卫兰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胸腔里翻涌的不安。
她走到玄关柜前，拿起那把最锋利的菜刀。
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凑近猫眼。
透过变形的镜片，楼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陈伯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僵硬的微笑。
那笑容不像是在面对邻居，更像是在面对一个等待被收割的对象。
卫兰的手指扣在门锁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赌。
赌陈伯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老板，而不是外面混乱的一部分。
如果他是正常的，那么他就是唯一的缓冲，是获取外界信息的唯一窗口。
如果他是疯狂的……
卫兰想起了天花板缝隙里那只苍白的手。
她转动了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一条缝，刚好够容纳一个人的视线。
“陈伯？”
卫兰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多余的情绪。
陈伯抬起头，看到卫兰的瞬间，眼中的空洞似乎聚焦了一瞬。
“卫小姐，终于见到您了。”
他举起手中的塑料袋，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急切。
“我给您送东西来了。我知道您缺什么。”
卫兰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楼道深处。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积水倒映着破碎的光影。
“什么东西？”
“水。”
陈伯说这个词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瓶。
里面装着半瓶清澈的水。
但在瓶身旁边，还有一把剪刀。
一把便利店常用的、用来拆纸箱的大号剪刀。
刀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还没有干透。
卫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红色。
“这是……”
“这是谢礼。”
陈伯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
他向前迈了一步，试图挤进门缝。
他的鞋底踩在门槛上，留下了一串泥泞的脚印。
“我在楼下帮您抢到了最后一桶5加仑纯净水。”
他说着，另一只手从背后摸出了一个巨大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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