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了。
从之前的砸窗式暴雨，变成了连绵不断的闷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超市外部的玻璃幕墙上轻轻敲击，节奏杂乱，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许知意坐在休闲区的长椅上。
身后是堆积如山的促销纸巾和打折洗衣液，面前是一排空荡荡的饮料货架。这里是超市里唯一还亮着应急灯光的角落——那是她提前两小时用身体挡住监控死角，强行拉下的备用电源开关。
黑暗笼罩了大半卖场，只有这一小块区域被惨白的LED灯条照亮。
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还有方远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雨水腥气。
他还在走。
从左边的生鲜区到右边的日用品区，来回踱步。皮鞋底摩擦着水磨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每一次转身，都会带起一阵冷风，吹得许知意耳边的碎发乱晃。
她没有抬头。
目光死死盯着购物车里的东西。
那箱压缩饼干。
灰色的硬纸板包装上印着醒目的红色大字：高热量、耐储存、紧急救援专用。
这是她在第一章里拼抢到的战利品，第二章里被方远试图夺走的筹码，而现在，它安静地躺在车里，被她用一把崭新的U型锁，牢牢扣在了车架横杆上。
钥匙在她手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偏执的安全。
“你能不能停一下？”
许知意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死寂的超市里，清晰得像是一把刀划开丝绸。
方远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距离长椅三米远的地方，灰色冲锋衣的下摆还在滴水。地上汇聚了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许知意看清了那是一张超市会员积分卡的背面。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歪扭，像是手抖时画出来的。
“我在找信号。”方远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也许能联系上她。”
“基站早就断了。”许知意冷冷地说，“你手机关机超过十分钟了。”
方远的手指僵了一下。
那张积分卡在他指间翻转，发出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低声说，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许知意，也不敢看那箱饼干，“万一……万一有奇迹呢。”
许知意没有拆穿他。
她知道他在撒谎。
就在刚才停电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他从口袋里掉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一角滑落在地，被他迅速踩住。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看见了背景。
那栋红砖墙的老房子，门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
那是许家老宅。
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早在五年前就拆迁了，连地基都被填平盖起了商场。
方远为什么会在那里？
或者说，他为什么会有那张照片？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许知意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生存本能告诉她，此刻最重要的是维持秩序。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购物车冰冷的金属扶手。
“坐下。”她说，“别走了。”
方远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她的命令。
“这里很安全。”许知意继续说，眼神依旧没有离开那箱饼干，“外面全是积水，而且水位还在涨。你现在的状态，走出去就是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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