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律师楼门口的雨檐狭窄得可怜，仅能遮蔽头顶三尺的天空。雨水顺着玻璃幕墙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幕，将秦桑与汪叙隔绝在两个世界。
秦桑站在干燥的一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着汪叙。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规则为铁律的男人，此刻正狼狈地跪在积水中。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如今已被雨水浸透大半，布料紧紧贴在背脊上，勾勒出单薄而颤抖的轮廓。
他的双手死死抱着一个粉色的婴儿篮。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不知是泪还是水的液体，滴落在婴儿篮边缘凝结的水珠上，瞬间晕开。
“汪叙。”
秦桑的声音简短、克制，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冷硬。
“让开。我要带走安安。”
汪叙没有抬头。
他只是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篮子里熟睡的孩子。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此刻空洞而绝望，像是一口枯井。
“不能签。”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今天不能签字。秦桑，你还没看清真相。”
秦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会议室里，赵天成那张轻蔑的笑脸，还有那份股权转让书上，赵天成笔迹写下的备注条款。
*如果汪叙恢复健康，或者秦桑再婚，该股权自动回归汪氏集团原股东池。*
这是一张烫手的牌。
她成了棋子，成了汪叙用来对抗赵天成的盾牌，也成了赵天成用来拿捏汪叙的软肋。
“真相？”
秦桑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汪叙，你的真相就是把我绑在你的战车上？用孩子的名义，用我的名字，去换你那点可笑的尊严？”
汪叙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即又变得执拗。
“不是尊严。”
他向前挪了一步，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裤脚。
“是证据。我需要时间证明我没有失控。秦桑，你看这个孩子……”
他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婴儿篮的边缘，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仿佛怕惊扰了那个脆弱的生命，又仿佛怕自己的污秽沾染了这份纯净。
秦桑看着他笨拙的姿态，心中那股愤怒竟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那是她曾深爱过的男人，也是她现在最恨的人。
“汪叙，冷静期今晚十二点结束。”
秦桑看了一眼腕表，指针指向十点整。
“过了今晚，我就必须独自面对抚养权诉讼。或者，彻底失去与孩子独处的机会。你还要拖延多久？”
汪叙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知道她在威胁她。
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没有退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律师楼内部传来。
李律师探出头来，脸色有些尴尬。
“秦小姐，汪先生，警方来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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