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律师楼门口的大理石台阶被雨水冲刷得反光，冷冽的水汽顺着裙摆往上爬，钻进秦桑的骨缝里。她坐在轮椅上，左脚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那是刚才为了护住婴儿篮扭伤的。
汪叙站在她面前，浑身湿透。
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消瘦却依旧挺拔的线条。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安安的粉色襁褓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太冷了。”秦桑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她没有看汪叙，目光落在旁边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上。
它静静地躺在积水的地面上，伞骨断裂了一截，像是一具被折断脊梁的尸体。第一章里，它是秦桑手中的武器，隔绝外界；第二章，它倾斜向婴儿，给予庇护；第三章，它在撞击中断裂，防御崩塌；第四章，汪叙松手，它被丢弃，象征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放下了最后的骄傲与尊严。
现在，它只是废铁。
汪叙没有去捡那把伞。
他颤抖着手，解开了自己湿透的风衣扣子。动作很慢，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着寒冷和疲惫。他将风衣脱下，并没有披在自己身上，而是小心翼翼地展开，先盖在安安身上，遮住了那些摇摇欲坠的雨丝，然后才将剩下的部分披在秦桑的肩膀上。
风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包裹了秦桑。
“汪律师，”李律师站在屋檐下干燥的地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圆滑，“冷静期还有不到八个小时。秦小姐，签字与否由您决定。但外面的雨势还在加大，如果您坚持要带孩子走，我建议您尽快做决定。毕竟，法律只保护程序正义，不保证结果完美。”
他说得很客气，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签了吧，拿了钱，赶紧走人。
秦桑扯了扯身上的风衣，那股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随即又涌上一股更深的无力感。
“我不需要你的建议，李律师。”秦桑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清冷，“我只需要我的孩子。”
汪叙跪了下来。
膝盖重重地磕在湿滑的大理石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桑愣住了。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在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面前，汪叙单膝跪地。不是为了乞求怜悯，也不是为了展示卑微。
而是因为秦桑坐在轮椅上，视线与他平齐，却又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他需要降低高度，才能平视她的眼睛，才能触碰到她此刻脆弱的世界。
“桑桑，”汪叙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雨水浸透后的破碎感，“别赶我走。至少……让我听听安安的心跳。”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想要触碰秦桑的脸颊，却又不敢落下，怕手上的雨水弄脏了她的皮肤。最终，他只是轻轻握住了轮椅的边缘，指节泛白。
秦桑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六年来，她恨他冷漠，恨他缺席，恨他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消失不见。可现在，这个男人在暴雨中跪着，用身体挡住风雨，用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风衣裹住她和他们的孩子。
原来，恨意之下，藏着的竟然是从未熄灭的爱。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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