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常远没有走。
他像一截被遗弃在路边的朽木,死死钉在婚车旁那滩浑浊的泥水里。
刚才那张照片沉入水底的声音,似乎还在他耳膜里回荡。
那是他和林婉最后的合影。
现在,连这点念想也碎了。
但他不能走。
一旦转身,就真的成了局外人。
哪怕只是作为一具尸体,也要躺在她的婚礼现场。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卑微的报复。
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紧闭。
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压抑的哭泣。
常远抬起头,透过满是雾气的车窗,隐约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
林婉就在那里。
穿着洁白的婚纱,戴着那双精致的白色蕾丝手套。
那是她为了隔绝过去,特意戴上的。
常远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在害怕吗?
害怕触碰到那个曾经属于他的世界?
还是害怕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起来。”
一个冷硬的声音穿透雨幕。
崔明走了过来。
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面宽大,将他和周围的狼狈彻底隔绝。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沾上一滴泥点。
锃亮的皮鞋踩在积水里,却稳如泰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常远,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冷漠。
就像在看一只挡路的野狗。
常远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砾,发不出声音。
他双手捧着怀里的那枚旧护膝。
那是他从泥水里捞出来的。
虽然脏了,破了,但依然带着他体温残留的痕迹。
这是他最后的东西。
是他试图向林婉证明,他还爱着她的唯一信物。
“我说,起来。”
崔明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常远,而是指向那辆婚车。
“林小姐的车要开了。别耽误我的婚礼。”
常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护膝在他掌心微微变形。
“崔……崔先生。”
常远的声音嘶哑,破碎不堪。
“我只求……只求你看一眼。”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让她看一眼……我就走。”
“永远不出现。”
他说得很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卑微到了尘埃里。
崔明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
“一眼?”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重重地踏在常远脚边的泥水里。
溅起的污水,直接泼在了常远的裤腿上。
常远浑身一僵,却没有躲。
他怕一动,就会失去这最后的机会。
“林婉已经决定开始新生活了。”
崔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常远的耳朵。
“你拿这种垃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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