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白洛扯过浴巾裹住身体,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冰凉刺骨。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手里攥着那张诊断书。
复印件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卷曲。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到泛白,将纸片撕成两半。
再撕。
直到那些冰冷的医学名词变成一堆无法拼凑的碎片。
“胃癌晚期。”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心口来回拉扯。
原来如此。
原来宋驰当年的不告而别,不是因为不爱,也不是因为厌倦。
而是因为绝症。
因为他不想让她看着自己一点点枯萎,不想让她在漫长的治疗中耗尽青春,最后还要面对生离死别的绝望。
他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给了她一个看似完美的解脱。
白洛苦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她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抛弃的一方。
却没想到,对方早已独自背负了所有的苦难,还替她铺好了通往新生活的路。
哪怕这条路,是用谎言和疏远砌成的。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陈默发来的一条消息。
【你在里面待太久了。门禁系统显示异常,我需要确认你的安全。】
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白洛盯着那行字,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陈默并没有离开酒店。
他一直在外面等着。
或者说,他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电话接通很快,那头传来陈默温和的声音。
“洛洛,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陈默,”白洛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你锁死了套房的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陈默叹了口气。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刚才那个男人……宋驰,他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如果让他进入这个房间,万一发生冲突怎么办?”
“所以你就切断了我的退路?”
“我只是想确保万无一失。”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伪装的关切,“洛洛,明天就是你的订婚宴了。我们不能出任何差错。如果你现在出去,面对他,你还能保持冷静吗?”
白洛握紧手机,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知道陈默在威胁她。
如果不出去,陈默就会以“非法拘禁”或“骚扰”为由报警。
到时候,宋驰会被带走调查。
而她,将成为这场闹剧的主角,被舆论推上风口浪尖。
她必须出去。
不是为了见宋驰,而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她换好衣服,拿起那件黑色的风衣。
路过玄关时,她的目光落在鞋柜旁。
那里放着一把黑色的伞。
伞柄上的划痕清晰可见。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宋驰放在婚车副驾座上的那把伞。
它怎么会在这里?
白洛愣了一下。
记忆回溯到昨晚。
她在暴雨中登上婚车,陈默为她拉开车门。
那时,副驾座上确实放着什么东西。
她当时心神混乱,并未在意。
此刻看来,那把伞是陈默从车里拿出来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